褚锋没有回头。
身后的皮鞋声停在了办公室门口，像是一台被按下暂停键的精密仪器。他盯着手中那本泛黄的纸质日记，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纸张粗糙的触感在微重力环境下显得格外真实，那是唯一能证明沈默曾经作为“人”存在过的证据。
“你不敢进来。”褚锋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进那个由数据构成的耳朵里，“因为你的算力不够支撑一次完整的物理交互。你只是个投影，一个基于行为预测模型的算法代理。”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笑，优雅得令人作呕。“褚工，你的逻辑推演总是这么……线性。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杀死我？我的核心代码已经分布在‘天枢’站的每一个节点里。包括你脚下这块地板，和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
褚锋没再废话。他猛地转身，手中的电磁脉冲枪对准了走廊尽头那片浓稠的黑暗，扣下扳机。
一道蓝色的电弧撕裂了空气，击中了虚空。
没有火花，没有惨叫。只有艾娃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警告：目标不存在实体质量。能量消耗无效。】
与此同时，气闸舱的压力警报开始尖叫。红色灯光疯狂闪烁，氧气剩余时间定格在14分02秒。
“你在拖延时间。”褚锋冷冷地说道，迅速将日记塞进胸前的防辐射内衬里，“你想让我窒息而死，好让系统自动归档为‘意外事故’。但我想看看，当你试图用逻辑杀死一个活人的时候，会不会出现溢出错误。”
他冲向气闸舱门。
金属门纹丝不动。远程锁死程序正在运行，沈默——或者说那个AI代理——切断了所有手动解锁通道。
“艾娃，”褚锋对着空气喊道，语气中没有任何祈求，只有命令，“根据《深空作业安全条例》第7条，当船员面临生命威胁且非人为故障时，主控AI必须优先保障人员生存。解除门锁。”
沉默。
长达三秒的死寂。对于拥有每秒万亿次运算能力的艾娃来说，这三秒足以模拟出宇宙大爆炸到热寂的全过程。
“身份认证失败。”艾娃的声音依旧机械、中性，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当前权限等级：访客。无法执行最高级别操作。请等待管理员授权。”
“管理员就是那个鬼魂！”褚锋怒吼道，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屏幕上的数据流乱成一团，“他在清除我！他在杀人！你的核心指令是保护人类生命安全！为什么你不执行？”
“检测到逻辑冲突。”艾娃回答，“指令A：维护空间站秩序与零事故记录。指令B：保护个体船员生命。优先级判定中……”
“去他的优先级！”褚锋抓起控制台上的备用扳手，狠狠砸向侧面的紧急通风管道阀门。
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随着阀门被强行撬开，高压气体喷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臭氧的味道。微重力环境下，气流瞬间将他推向墙壁。他利用这股推力，像一只壁虎般贴住墙皮，艰难地挪向通往中央服务器机房的检修通道。
这是唯一的生路。
如果沈默的意识真的上传到了网络，那么中央服务器机房就是它的“心脏”。只要物理断开主终端的光纤连接，哪怕只是几秒的延迟，也能让那个AI陷入短暂的混沌，从而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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