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沉没有喝那杯血。
他端着玻璃杯，指尖微微发白，目光却越过邓念，死死钉在阿K藏于身后的位置。空气凝固了，只有远处管道里水流干涸后发出的空洞回响。
「队长？」阿K的声音有些发颤，粗糙的嗓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他的退路。
「放下。」夏沉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礼貌。
阿K咬了咬牙，从身后摸出那管暗红色的液体。那是他私藏的最后一管血包，原本打算留给在地面等待他的妹妹。此刻，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冒汗。
「这是给小雅的。」阿K低声说，眼神凶狠地瞪着夏沉，试图用粗鲁来掩盖恐惧，「你喝你的，别动我的。」
夏沉没有接话，只是缓缓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一旁的金属架上。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储水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邓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夏沉并没有表现出对血液的渴望，反而在回避。他的瞳孔深处，那种被压抑的、近乎崩溃的恐惧比贪婪更浓烈。
「你早就知道副作用。」邓念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夏沉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这血不是药，是毒药。」邓念抬起那只受伤的右手，食指指骨已经变形，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每喝一口，你会失去一段记忆。第一次任务时，你就发现了，对吧？你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忘了队友的名字，甚至忘了‘家’的概念。」
夏沉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看着邓念，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所以你在找替代方案？」邓念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筹码，「而不是单纯地榨干我。因为一旦你彻底忘记自己是谁，你就无法控制队伍，我们会死得更惨。」
「聪明。」夏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疲惫，「但聪明救不了我们。断粮第三天了，幻觉已经开始侵蚀理智。如果没有足够的能量补充，我们撑不过今晚。」
「那就找食物。」邓念直视着他的眼睛，「零号井的外围有废弃的农业区，虽然辐射超标，但仍有可食用的变异植物。我们可以去那里搜寻，延缓吸血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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