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1月14日，下午四点。
公社办公楼三楼的走廊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深秋的寒意被厚重的棉门帘挡在外面，屋内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霉湿的墙皮气息。
霍秀英站在赵主任办公室门口，指腹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半张被雨水浸泡过、又烘干的牛皮纸碎片。
纸片的边缘已经起毛，上面残留的一角红色公章，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里面传来的茶杯盖碰撞瓷壁的清脆声响。
那是赵主任在喝茶。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喝到这种茉莉花茶的人，手里都握着某种看不见的权力。
“进。”
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带着惯有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霍秀英推开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台上那一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透着一点绿意。赵主任坐在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只搪瓷缸，氤气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看到霍秀英，他并没有起身，只是挑了挑眉：“秀英啊，这么晚了，不在知青点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霍秀英没有回答他的寒暄。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碎纸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主任的目光落在纸片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放下搪瓷缸，手指在那纸片上点了点：“这是什么？”
“秦致远给林梅的那份介绍信，撕碎后剩下的残骸。”霍秀英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赵主任，我想请您复核一下名额分配的程序。”
赵主任笑了，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复核？秀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名额早就定下来了，这是组织决定，个人无权干涉。”
“如果组织决定是建立在违规操作之上呢？”
霍秀英抬起头，目光直视赵主任躲闪的眼神。
“秦致远利用职务之便，将唯一的返城名额私自转让给市里来的干部，这不符合规定。我要求查看当时的会议记录，或者至少，让我知道这个决定是如何做出的。”
赵主任的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