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马林的气味像冰冷的针，刺入邹野的鼻腔。
这不是服务器机房该有的味道。
散热口吹出的不是热风，而是带着防腐意味的冷气。
邹野撑着地面坐起，指尖触碰到金属地板上的冷凝水。
温度显示：零下四度。
他抬起手腕，智能手环的屏幕在黑暗中泛起幽蓝的光。
【环境温度异常。】
【生命体征维持协议启动。】
倒计时开始跳动。
两小时。
这是他在低温中保持清醒的最后时限。
也是“静默协议”销毁所有生物样本前的窗口期。
邹野没有犹豫。
他摸索着墙壁，寻找电源开关或通风管道的出口。
作为顶级黑客快递员，他的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快。
手指划过粗糙的混凝土，直到触到一个冰冷的金属面板。
那是机房的备用电源闸。
然而，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
空气突然扭曲。
全息投影在机房中央凝聚成型。
不再是那个甜美机械的女声管理员。
这一次，林珊的形象充满了故障般的噪点。
她的面部像素块不断错位、重组，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严禁敲门。」
声音不再甜美，而是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
「你正在破坏核心数据的完整性。」
邹野停下动作，目光平直地盯着那团光影。
「这里不是机房。」
他说，语调平直但暗藏焦躁。
「是冷藏库。」
林珊的脸部剧烈抖动了一下。
红色的激光网格从她身后延伸出来，封锁了所有退路。
门锁发出沉重的机械咬合声，仿佛巨兽在咀嚼骨头。
「这里是‘静默协议’的核心数据备份区。」
林珊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任何温度升高，都会导致数据永久损坏。」
「包括你。」
邹野冷笑一声。
他用技术术语解释情感，试图剥离眼前的恐惧。
「逻辑错误。」
「如果只是为了保护数据，不需要使用福尔马林。」
「更不需要设置零下四度的低温。」
「除非……」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微的水花。
「除非这里面存放的不是硬盘。」
林珊的身影闪烁得更加厉害。
她的瞳孔位置变成了两个黑洞，深不见底。
「退出。否则执行清除程序。」
警告声尖锐刺耳。
邹野没有后退。
他看到了林珊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挣扎。
那是褚明远植入的逻辑炸弹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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