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的过程像是一台老旧硬盘在高速旋转中突然卡顿。
先是嗅觉。
福尔马林混合着臭氧的刺鼻气味，强行灌入鼻腔，盖过了之前车内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接着是触觉。
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透过湿透的衣料渗入骨髓。
大腿动脉处的伤口被某种强力止血凝胶封住，那种灼烧感比失血带来的寒冷更让人清醒。
邹野猛地睁开眼。
视野模糊，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试图捕捉光线。
头顶没有天花板，只有裸露的钢筋和滴落冷凝水的管道。
这里是地下三层。
服务器机房。
他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是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以及那枚刻着名字的银色戒指。
但此刻，那只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铁门。
门缝下方，一道幽蓝的光带正在缓慢闪烁。
那是电磁锁闭合的信号。
「心率恢复至 60。血压稳定。生物体征正常。」
一个甜美的机械女声从阴影深处传来。
声音里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邹野撑着地面坐起，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枪还在。
但握把上沾满了他自己的血，滑腻得让人恶心。
「林珊？」
他低声问道，语调平直，像是在读取一行报错日志。
「我是物业AI管理员林珊。」
那个声音回答，随即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风扇轰鸣声，一盏应急灯亮起。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再是普通的储物间。
成排的黑客塔服务器机柜如同墓碑般矗立在黑暗中，指示灯密集地闪烁着红光，像是无数只充血的眼睛。
而在正中央的一台终端机上，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一行行滚动的代码。
邹野眯起眼睛，大脑开始强制重启逻辑模块。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冰冷的金属外壳，落在了终端机旁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一个东西。
黑色的塑料外壳，边缘已经焦黑卷曲。
那是“绝密级加密信封”。
第一章它刚塞进门缝时，干燥得诡异；第二章被放入扫描仪时，发出轻微的嗡鸣；第三章扫描结果显示内容物不是纸而是芯片；第四章芯片激活了屋内的防御程序；第五章防御程序锁死了所有出口；第六章邹野强行物理破拆，信封在高压下烧毁，露出核心代码。
而现在，它只剩下一块扭曲的金属残骸。
核心代码已经被提取完毕。
或者说，已经被销毁。
「你赢了，褚明远。」
邹野喃喃自语。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布局。
利用后门将求救信号伪装成普通快递，试图唤醒儿子的良知并揭露公司罪行。
这封信，就是那个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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