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
刺眼的、毫无杂质的白。
这里没有雨声，没有霓虹灯的电流嗡鸣，也没有新京市那种潮湿腐烂的霉味。
只有死寂。
陈默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右臂的坏死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带来阵阵麻痹的剧痛。他低头看了一眼，灰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大理石般的冷硬质感。
林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的身体半透明，边缘不断闪烁着像素化的噪点，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这是哪里？”林婉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林婉，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弹窗，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中心。
【系统最终程序启动】
【检测到异常数据融合体：编号 042-B】
【判定结果：逻辑错误，必须清除】
【倒计时：10分钟】
十分钟后，这片空间将被重置，所有非标准数据——包括他和林婉，将被彻底格式化。
赵判官的身影从白光中缓缓浮现。
他依旧穿着那套笔挺的黑色制服，戴着洁白得令人作呕的手套。手里的那枚红色印章，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热浪，章身上的篆字仿佛在蠕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你以为，剪断因果就能欺骗算法吗？”
赵判官的声音优雅而冷漠，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他抬起右手，白手套轻轻拂过空气，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陈默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那道灰色的「诅咒印记」突然发烫，仿佛要撕裂他的心脏。
“你也是BUG，陈默。”赵判官盯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待垃圾般的漠然，“一个试图用情感逻辑去覆盖底层代码的冗余进程。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最大亵渎。”
陈默沉默。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林婉。
“听着。”
陈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这个世界是假的，系统是假的，连我们的痛苦都是被计算出来的。”
林婉愣了一下，眼中的恐惧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那……我们要去哪里？”
“不去任何地方。”
陈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白色地面泛起涟漪，赵判官手中的印章猛地拍下。
轰！
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陈默的双膝瞬间弯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但他没有倒下，而是死死地撑住了身体。
“在这个系统里，唯一的真实，就是‘错误’。”
陈默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抬起那只已经坏死大半的右臂，狠狠抓向自己的左胸口。
指尖触碰到冰冷皮肤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沉重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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