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水，是数据流。
滚烫的铁锈味雨水砸在陈默脸上，带着烧灼的刺痛感。他跪在虚拟与现实的交界处，左手残缺的断口处，黑色的代码碎片像活物一样疯狂蠕动，吞噬着他仅存的体温。
那颗悬浮在半空的白光光球——林婉的灵魂，正在剧烈颤抖。
【警告：目标稳定性下降至 40%】
【倒计时：05:58:12】
视网膜上的红色弹窗跳动得让人心慌。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林婉的意识在被系统彻底抹除一分。
陈默没有抬头看赵判官。
他知道那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男人就站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赵判官没有阻止他，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里藏着让陈默不适的怜悯。
但这怜悯救不了林婉。
只有规则能。
陈默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把名为「错误代码：042」的黑色铁剪。
剪刀的刃口上还沾着他的血，以及刚才切断因果线时残留的红色数据乱码。这些血液并没有干涸，而是像某种催化剂一样，开始与铁剪产生共鸣。
嗡嗡——
低频的震动顺着手臂传导到心脏。
陈默盯着铁剪尖端的一滴血珠。那滴血不再是鲜红，而是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里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那是钥匙。
上一世，或者说是上一代那个“蠢货”骑手留下的唯一遗产。
只要用这滴染血的代码作为媒介，就能强行撕开副本的边界，打开通往现实世界的出口。
代价？
当然有。
每使用一次隐藏规则，寿命就会减少一天。情感记忆会剥离一块。
陈默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如果现在不出去，林婉就真的成了系统里的一个死档。
他抬起那只残缺的左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铁剪的把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
【是否启动紧急协议：血之密钥？】
【消耗：1天寿命 / 30% 人类情感记忆】
【确认/取消】
红色的选项框在视野中央闪烁。
陈默没有犹豫。
他的眼神冷硬如铁，没有任何波澜。
“确认。”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判决。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强行灌入脑海。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随即又迅速恢复清明。
手中的「错误代码：042」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仿佛饥饿已久的野兽终于尝到了鲜血的味道。黑色的铁剪开始融化，重新凝聚成一把造型扭曲的钥匙形状。
钥匙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血丝，那是陈默的生命力。
他站起身，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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