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里更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权力真空后迅速填补进来的肃杀。
白振邦扶着墙，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体内的旧伤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不能停。
石磊被拖走时的那声闷响，还在耳边回荡。
那不仅仅是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更是某种伪装彻底破碎的哀鸣。
陈秘书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白先生……”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总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白振邦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锁定在那部正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上。
电梯里，石磊被两名保安死死按住肩膀。
他那张精心打理过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额前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渗血的额头。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惊恐和不甘。
他在挣扎。
他在试图用最后一点尊严，做最后的抵抗。
“白振邦！你等着！”
石磊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金属门板传出来，尖锐得有些失真。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赵总那个老狐狸根本靠不住！这盘棋还没下完！”
白振邦的脚步顿了一下。
赵总的眼神。
那个一闪而过的恐惧。
为什么恐惧？
是因为石磊背后的水太深，还是因为……这场清洗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局？
他没时间去想这些。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石磊留在现场。
只要人还在大厦里，警方的问询就能固定证据链。
一旦石磊逃出这栋大楼，哪怕只是走出大门，那些物理证据就会随着他的消失而永远沉入海底。
电梯门完全合拢。
轿厢开始下行。
白振邦快步走向消防通道。
他要堵死石磊的所有退路。
然而，当他推开防火门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的电梯厅里，站着五个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手臂上青筋暴起，手里拿着折叠棍。
这是石磊雇佣的“清道夫”。
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显然是早就计算好了时间差。
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阴鸷地盯着白振邦。
“白顾问，好兴致啊。”
光头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石总让我们送您一程。”
白振邦停下脚步。
雨水敲打着高处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滨海市仿佛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闷热、潮湿、令人窒息。
但他感觉不到热。
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让开。”
白振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他没有提高音量，甚至没有看那五个打手一眼。
他只是看着电梯上方的楼层显示屏。
数字正在跳动：37……36……35……
石磊还在上升吗？不，他在下降。
但电梯井是封闭的。
除非有人手动干预，否则他只能被困在轿厢里，直到警方到来。
可如果这些人是为了阻止石磊离开大厦呢？
如果他们是想在地下车库截住石磊的车？
不对。
石磊是被保安架着的。
他不可能自己开车。
那么，他们的目标是谁？
是他？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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