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像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
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却吹不散那股混合着陈旧纸张、昂贵香水和冷汗的异味。
白振邦站在红木长桌的一端，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叠早已干透的纸片。
他的旧伤在左肩胛骨处隐隐作痛，像是生锈的铁钉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让那股剧痛顺着脊椎滑下去，化作一种冰冷的清醒。
石磊瘫坐在主位上，原本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此刻皱成了一团麻花。他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赵总坐在中间，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眼神在白振邦和石磊之间游移。他在权衡，在计算，在等待一个能让他全身而退的台阶。
陈秘书缩在角落，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白顾问，”赵总终于开口，声音圆滑得像抹了油的球，“既然事情已经……有了进展，不如我们先休会十分钟？石总今天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这是一次试探。
也是石磊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拖过这十分钟，陈秘书就能把那份被撕碎的辞职信销毁，或者至少，把那些关键的拼凑痕迹抹去。
白振邦没有看赵总。
他的目光落在石磊颤抖的手上。
那只手正死死抓着桌沿，指节泛白。就在刚才，石磊模仿着他五年前签字的姿势，试图找回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但失败了。他的手指在痉挛，就像此刻他摇摇欲坠的地位。
“不，”白振邦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不大，却清晰地切开了会议室里的沉默，“不需要休息。真相，不需要时间发酵。”
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叠纸片。
那是被撕碎的辞职信。
在第五章，石磊为了彻底抹黑白振邦，当着总部高层的面，用一种最粗暴的方式撕碎了它。纸屑散落一地，混入水渍，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现在，它们回来了。
白振邦的动作很慢，很轻。他将那些碎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桌面上。
不是随意摆放。
而是按照纤维的纹理、撕裂的边缘、甚至墨迹渗透的角度，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近乎强迫症般的精准。
石磊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他认得这个动作。
五年前，当白振邦还是他的下属时，每次处理完一份复杂的并购案文件，都会这样安静地整理纸张。那时候的石磊，只会在一旁冷笑，嘲笑这种毫无意义的洁癖。
现在，这份洁癖成了刺向他心脏的刀。
“这是什么意思？”石磊的声音尖锐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石总，你忘了吗？”白振邦头也没抬，继续拼接最后一片残角，“你说这张纸是废纸，是垃圾，是你洗刷耻辱的证明。”
他拿起最后一块碎片，轻轻按在缺口处。
完整的辞职信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平整，完整，甚至比原来更加清晰。
因为在那层薄薄的纸背之后，还有一层极薄的复写纸残留。那是当年石磊为了做假账，特意要求财务使用的双层打印纸。正面是合法的报销单，背面，则隐藏着非法转账的记录摘要。
赵总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前倾，盯着那张纸。
“这是……”赵总喃喃自语。
“这是石磊五年前第一次向我展示‘项目优化方案’时的底稿。”白振邦抬起眼，目光如刀，“也是他第一次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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