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海城的夜空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姜素坐在行业协会办公室的会客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那枚并不起眼的银扣。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和廉价咖啡的苦香,这是老派机构特有的气息,也是权力滋生的温床。
她对面坐着的是协会副会长周正平。他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总是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盆枯萎的文竹,叶片干枯卷曲,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姜老师,”周正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提交的这份《关于底稿篡改及署名权侵权的紧急申诉》,我看了三遍。”
姜素没有接话。她盯着周正平那只拿着茶杯的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那是个习惯做精细活计的人,比如刺绣,或者……伪造签名。
“三遍?”姜素反问,语调平稳,字句却如针脚般细密,“第一遍是看格式,第二遍是看逻辑,第三遍呢?是在确认崔明先生是否已经打过招呼?”
周正平的动作顿了一下。杯中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随即恢复平静。他放下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姜老师,说话要讲证据。”周正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崔明是协会的重点扶持对象,工作室评级刚过A级,正是上升期。你这时候提出‘底稿被替换’这种严重指控,不仅缺乏第三方鉴定报告,更涉嫌恶意竞争。你知道后果吗?”
“后果?”姜素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在他的眉心,“如果我的苏绣原稿被合法归档为湘绣作品,那我失去的不仅是署名权,还有整个职业生涯的信誉。而您,作为行业监管者,收了谁的‘好处费’,才敢在这种时候闭眼装瞎?”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雷声隐隐传来,像是一记闷锤敲在人心上。
周正平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姜素面前。
“这是上周的行业内部交流记录。”他说,“崔明先生为了提升工作室的技术水平,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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