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裴行俭压低了斗笠，身形隐入季崇私邸后巷的阴影中。这里远离主街的喧嚣，只有雨水冲刷着堆积的泔水和烂菜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他手中的玻璃瓶贴着胸口，隔着湿透的官服，那根染血的云纹丝线仿佛还在微微发烫。
明日早朝，季崇将呈上扩充禁军编制的折子。若今夜不能切断这根丝线与季崇私邸的联系，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裴大人，夜深露重，此处污秽，不宜久留。”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巷口传来。王捕头带着两名差役堵住了去路，手中的横刀并未出鞘，但刀柄上的铜环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寒光。他的眼神里没有对同僚的关切，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裴行俭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王捕头腰间悬挂的大理寺腰牌，又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上。
“王捕头，”裴行俭的声音平静无波，“死者指甲中的丝线指向禁军高层。季统领乃禁军统领，此物若与季府有关，便是大理寺的职责所在。我奉旨查案，路过此地，何来‘不宜’之说？”
王捕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裴大人言重了。季统领吩咐，私邸后巷正在修缮，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再者，那具尸体已经结案归档，裴大人若是再纠缠不清，恐怕要坏了大理寺的清誉。”
“归档需要证据确凿。”裴行俭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一滩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一根来自禁军特供的云纹丝线出现在流民手中，这本身就是疑点。王捕头，你是想维护规矩，还是想掩盖真相？”
王捕头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按在了刀柄上：“裴行俭，别给脸不要脸。季统领说了，今晚必须让这件事过去。你若执意在此逗留，休怪我不讲同僚之情。”
空气凝固了一瞬。雨声似乎都变得遥远。
裴行俭没有退缩，也没有愤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捕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他知道，王捕头不敢真的动手。大理寺少卿的身份，以及背后裴家的势力，是王捕头不敢轻易触碰的红线。但他可以利用规矩，利用季崇的权势，将裴行俭困死在这里。
“既然王捕头如此坚持，那我便不打扰了。”裴行俭缓缓后退一步，转身走向巷子深处的一处垃圾堆，“只是这巷子里的脏东西太多，若是有什么不该有的东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