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只持续了三秒。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重新亮起，刺得苏清婉眯起了眼。她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录音笔，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时，心头却猛地一跳。刚才那一瞬间，除了瓷器愈合的异象，还有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是幻觉吗？还是某种不可名状的低频共振？
她不敢深想，只是机械地举起相机，试图用快门声来掩盖自己颤抖的手指。
彭九指没有看任何人。他缓缓收回手，拇指上的老茧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粗糙的灰黄。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像是那张脸底下的气血被抽干了一般。
“一百块。”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
褚万金最先反应过来。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文物鉴定标准手册》，书页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和印章。他的金丝眼镜后，眼神从震惊迅速转为阴鸷。作为拍卖行的老板，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这件东西真的以一百块成交，不仅褚氏拍卖行损失了巨额佣金，更重要的是，他精心维护的“权威鉴定体系”会被彻底撕碎。
“荒谬！”赵大师率先跳了出来。这位平日里以严谨著称的专家，此刻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展台上的青瓷笔洗，手指都在哆嗦，“这不符合物理常识！分子结构重组需要极高的能量输入，哪里来的能源？这是魔术！或者是高科技手段的作弊行为！”
他转过头，看向主席台的主持人，语气急促而傲慢：“暂停拍卖！立即启动二级复检程序！我要看到热成像数据，看到光谱分析结果！在真相大白之前，这件物品禁止交易！”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怀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彭九指身上。在这个讲究证书、讲究数据、讲究流程的城市里，一个穿着旧夹克、满身山野气的男人，突然宣布一件国宝级文物重获新生，还要以白菜价卖出，这简直是对智商的侮辱。
彭九指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赵大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他没有解释什么是“气”，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寒铁银针能引动瓷胎内的微尘重组。那些话，说了也没人信。在山里，师父教他的是顺应自然，而在山下，人们只相信他们看得见的规则。
“复检？”彭九指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极淡的嘲讽，“你们连它活着都不知道，怎么复？”
“你闭嘴！”赵大师怒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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