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九十万。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右上角疯狂跳动，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石川没有看那些弹幕。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茶几中央那个透明的证物袋上。
那是警方刚才带走邵东时，顺手放在桌上的《赵小芸死亡证明》原件。
纸张有些褶皱，边缘还残留着邵东指节用力过猛留下的压痕。
但此刻，它不再是一张用来羞辱妻子的废纸。
它是连接过去三年迷雾的唯一线索。
“主播，别发呆啊！”
小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台录音笔，脸色苍白如纸。
“警察虽然抓了人，但他们只说是伪造证件罪……如果这案子最后定性为民事纠纷里的证据造假，你之前的很多指控就站不住脚了。”
石川没有回头。
他伸出手指，隔着证物袋的塑料薄膜，轻轻按在那张A4纸上。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种冷，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爬进心里。
“小雨，”石川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暴雨的噪音，“你看这张纸的右下角。”
小雨凑近了一些。
镜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画面里出现了那张死亡证明的特写。
在死者姓名“赵小芸”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印刷体备注：*本证明仅用于户籍注销及丧葬事宜，复印无效*。
而在这一行字的背面，隐约透出一层淡淡的黄色纹路。
那不是普通的纸张纹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水印，只有在强光下才能看清。
“这是‘宏达律所’专用的防伪信纸。”石川淡淡地说道。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随后，弹幕像炸开了锅。
【宏达律所？邵东不是律师吗？】
【所以那张死亡证明是邵东自己打印的？】
【卧槽，如果是这样，那他早就预谋好了！】
石川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微距摄影APP。
他将镜头对准了那张死亡证明背面的水印区域。
放大。
再放大。
屏幕上的像素点逐渐模糊，随即又重组清晰。
在那层层叠叠的纤维中，石川看到了一串几乎不可见的字母编号：HD-2019-X7。
“2019年。”
石川喃喃自语。
三年前。
也就是赵小芸失踪的那一年。
宏达律所，正是邵东和赵小芸共同创立的公司。
也是赵小芸消失前，最后工作的地方。
如果这张纸是三年前生产的，而邵东现在拿出来作为“新证据”，那就说明——
他手里一直留着这份伪造好的文件。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舆论彻底压倒石川，让他净身出户，从而掩盖公司亏空的时机。
“原来如此。”
石川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邵东以为，只要拿出一张盖好章的死亡证明，就能让我闭嘴。”
“但他忘了，这张纸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转向镜头，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
“各位，你们以为这是一场离婚闹剧？”
“不，这是一次精心策划了三年的谋杀。”
“只不过，被杀的不是赵小芸这个人。”
“而是她的社会性死亡。”
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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