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漫过闵三的膝盖，冰冷刺骨。
这里没有光，只有应急灯惨白的余晖，在积水中拉出扭曲的倒影。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恶臭。
这是13层下方的深层排污主管道，大楼的肠道。
也是顾调度算法盲区里，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闵三靠在生锈的铁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他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神经接口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创口还在渗血。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台改装过的便携式终端。
屏幕幽蓝的光晕，照亮了他满是污泥的脸。
「还差一点……」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在修复终端的核心代码。
试图通过上传哥哥残存的记忆碎片，来干扰顾调度的追踪算法。
只要能让系统产生0.5秒的逻辑延迟。
他就有了喘息的时间。
哪怕只是这一瞬。
就能让他从“已清除”的状态，重新变成“异常数据”。
在这个平台眼里，异常比死亡更危险。
因为异常意味着不可控。
而不可控，是顾调度最恐惧的东西。
积水突然上涨了一截。
冰冷的触感顺着裤管向上攀爬。
闵三咬紧牙关，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他眼前跳动。
那是他哥哥死前最后上传的数据包。
里面藏着三年前那场火灾的真正原因。
也是顾调度拼命想要掩盖的秘密。
「警告：生物体征波动过大。」
终端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闵三猛地抬头。
管道上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是清理小队。
是林小雅。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闵三心中一沉。
他迅速将终端塞进防水袋，贴在胸口。
「谁？」
他低喝一声，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尽管那把刀早就断了。
「是我。」
林小雅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颤抖得厉害。
她手里提着一盏强光手电，光束像一把利剑，刺破了管道的昏暗。
她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神中却透着一种疯狂的决绝。
「把那个东西给我！」
她喊道。
「把它毁了！否则我们都会死！」
闵三没有动。
他警惕地看着她，身体紧绷如弓弦。
「你想干什么？」
「这东西是证据！」
林小雅一步步逼近，脚下的污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顾调度不会放过我们的！只要这个终端还在，我们就永远是猎物！」
「毁了它，我们就能摆脱追踪，逃出去！」
闵三冷笑一声。
「逃？」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天花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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