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糊住了隧道里的每一寸空间。
曹默没有动。
他在等。
等视网膜上的光斑消退，等耳朵从刺耳的耳鸣中恢复过来。
刚才终端过载产生的电磁脉冲，不仅烧毁了屏幕，也暂时瘫痪了周围的电子设备。
但这片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是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沉重，杂乱，带着刻意放轻却依然泄露出的杀意。
聂三的人到了。
曹默靠在潮湿的瓷砖墙上，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伤口。
那里有一道擦伤，子弹擦过防弹衣的边缘，皮肉翻卷，渗出的血混着黑市的污水，黏腻得让人作呕。
但他感觉不到疼。
疼痛是一种奢侈的情绪，现在他只需要冷静。
“出来。”
聂三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尖细，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颤抖。
“我知道你在里面，曹默。”
“你的‘逻辑悖论’病毒虽然厉害，但黑市不是你的游乐场。”
曹默闭着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游乐场？
如果这里是游乐场，那门票就是命。
他没有回答。
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脚步声在逼近。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
这是聂三的清理小队。
他们手里拿着制式的电击棍和消音手枪，依靠着热成像仪在黑暗中搜索猎物。
这就是聂三的依仗。
技术垄断带来的绝对压制。
只要还在他的监控范围内，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曹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腐烂的苔藓味和铁锈味。
他必须动起来。
终端就在前方十米处的机房入口。
那是整个黑市数据流的汇聚点，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旦拿到核心权限，他就能篡改自己的配给券倒计时。
否则，二十四小时后，他的心脏会因“资源枯竭”而停止跳动。
系统判定死亡。
物理执行死刑。
曹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半瓶抗生素。
瓶盖已经被他拧开，药片所剩无几。
他将剩下的几粒药片倒在掌心，然后用另一只手撕下一块浸透污水的布条，迅速包扎住左臂的伤口。
动作很快，很稳。
这是生存的本能。
也是他对这该死的世界最后的嘲讽。
“在那边！”
一声低喝打破了沉默。
一道红色的激光点落在了曹默身后的墙壁上。
热成像仪启动了。
即使是在全黑的状态下，聂三依然拥有上帝视角。
曹默心中一凛。
他早就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才需要诱饵。
他猛地掷出手中的半瓶抗生素。
塑料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左侧的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紧接着，他按下了瓶盖里藏着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那是他从旧式收音机上拆下来的零件，频率极低，只能模拟生命体征的微弱的电信号波动。
对于依赖生物特征识别的热成像仪来说，这足以制造一个短暂的视觉假象。
“目标确认！方位西北！”
枪口喷出的火舌瞬间照亮了隧道的一角。
子弹打在湿滑的地面上，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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