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
砸在金属地板上。
发出单调的声响。
像秒针在倒计时。
卫强从管道里滑下来。
膝盖重重磕在生锈的铁板上。
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上传。
但他没有皱眉。
疼痛是真实的。
真实意味着他还活着。
这里是一间废弃的控制室。
位于地下四层的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气味。
那是数据烧毁的味道。
也是生命耗尽的味道。
房间中央，一台老式终端机孤零零地立着。
外壳斑驳。
屏幕漆黑。
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卫强走到它面前。
蹲下。
伸出戴着破手套的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机箱。
重量：十五公斤。
状态：老化。
风险：未知。
他撬开侧板。
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
铜线裸露。
绝缘皮剥落。
像是某种生物的血管被剖开。
卫强没有犹豫。
他从袖口掏出那张半张收据。
纸张已经卷曲。
边缘焦黑。
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死亡排期：明日 00:00』
这是他的命。
也是他的武器。
他将收据贴在终端机的散热孔上。
利用余热烘干受潮的接口。
动作缓慢。
精准。
像是在进行一场手术。
十分钟后。
线路接通。
屏幕闪烁了一下。
绿色的光标跳动。
接着，跳出一个登录界面。
没有用户名输入框。
只有一行红色的提示字：
【请输入监护者身份证号以解锁核心档案】
卫强的手指停在半空。
监护者。
他的母亲死了十年。
死于一场所谓的“意外”火灾。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城市的规则是可以被篡改的。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肺部的废气灼烧着气管。
然后，他开始输入。
一串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沉重如铅。
当他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时。
屏幕突然变红。
警报声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嗡鸣。
像是某种生物的低吼。
终端机开始自检。
一道蓝色的激光扫过卫强的面部。
扫描虹膜。
测量心率。
检测瞳孔反应。
这是心理防线检测。
系统要确认使用者是否处于“绝对冷静”的状态。
一旦检测到愤怒、恐惧或悲伤超过阈值。
数据自毁。
神经麻痹喷雾释放。
卫强感到心脏剧烈跳动。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入脊椎。
他想起了母亲燃烧的脸。
想起了老陈被分类时的眼神。
想起了叶主管那双冷漠的眼睛。
情绪正在攀升。
心跳加速至120。
呼吸急促。
喷雾器的阀门微微颤动。
只要再进一步。
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或者更糟——变成一堆无法归档的数据废料。
卫强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他想起垃圾的重量。
想起电子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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