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只生锈的铁锤在同时敲击。
声音沉闷。
带着金属疲劳的嘶哑。
卫强跪在主控室中央。
后颈处的芯片还在发烫。
那种热度没有消退。
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正缓慢地嵌入他的脊髓。
他试图站起来。
膝盖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视野边缘开始泛黑。
那是视网膜缺血的前兆。
叶主管站在三米外。
手里那把电击棍并没有收回。
紫色的电弧在昏暗的光线里跳动。
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像是某种小型昆虫在振翅。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让那张原本就缺乏血色的脸显得更加僵硬。
「静默协议已启动。」
叶主管的声音很轻。
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外部通讯切断。安保机器人封锁A区至F区出口。」
他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愤怒。
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
那是看一堆待分类有机废料的眼神。
「卫强，你现在的状态是‘未定义’。」
「系统无法处理未定义的数据。」
「所以，我只能用物理方式，帮你完成归类。」
卫强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他想说话。
但肺部的空气被疼痛挤压殆尽。
他只挤出一个字。
「……为什么？」
叶主管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秃鹫。
「因为你在安检门前多看了我一眼。」
「那一秒，你的瞳孔收缩频率异常。」
「你在计算我的重量。」
「而这座城市，不允许任何人计算管理员的重量。」
卫强的手指抠进了地面的缝隙。
指甲断裂。
鲜血渗出。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后颈处那股灼热感在疯狂蔓延。
他知道叶主管在撒谎。
或者，至少说了一半真话。
那天在安检门，他确实看了叶主管一眼。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在叶主管的制服领口，看到了一抹不属于这里的颜色。
那是焚化炉特有的、焦黑的灰烬。
而在那之前，叶主管的袖口应该是干净的。
就像他现在手里的平板电脑一样。
永远擦不干净的那种脏。
卫强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
他必须动起来。
一旦陷入静止，芯片的格式化程序就会重新校准。
到时候，他就真的成了垃圾。
他猛地向前扑去。
不是冲向叶主管。
而是冲向控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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