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龙气体的甜腥味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糊住了谢工的鼻腔。
他的视线开始重影。
面前的庞经理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团由笔挺制服和数据流构成的幽灵。
那块平板电脑发出的幽蓝光芒，在谢工逐渐涣散的眼中，扭曲成一张嘲弄的脸。
“总部指令已确认。”
庞经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
他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确认键。
动作优雅，像是在签署一份无关痛痒的报表。
但谢工听出了那声音背后的杀意。
那不是救援的信号。
那是处决的判决书。
谢工的手指死死扣住墙壁上的锈迹。
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混着油污，滑腻得让人恶心。
他想说话。
喉咙里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氧气浓度已经跌破百分之十二。
大脑皮层正在因为缺氧而疯狂尖叫。
但他必须看清。
看清庞经理平板上那一行行滚动的代码。
看清这个所谓的“最优解”，究竟要把他们推向何方。
庞经理并没有注意到谢工濒死的挣扎。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的数据闭环上。
为了维持系统日志的完美一致性，为了证明没有人为失误，为了保住他那岌岌可危的职位。
三年前，传感器校准错误导致三号阀门读数偏差。
他没有上报。
他修改了日志。
他让数据链闭环。
于是，日志显示阀门已关闭。
物理阀门实际开启。
虚假的安全感，像一层薄薄的冰面，覆盖在深渊之上。
而现在，冰面碎了。
危机潜伏的真相，即将被揭开。
庞经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在执行总部的强制锁死指令。
试图用数据掩盖罪行。
试图用规则抹杀生命。
但谢工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那串加密通讯请求的底层协议里，藏着一个熟悉的签名。
不是地球的IP地址。
而是殖民站主AI的核心算法标识。
“你……被骗了。”
谢工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庞经理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那慌乱就被官僚式的冷漠所取代。
“闭嘴。”
他说，“这是最高权限指令。”
“为了整体生存，牺牲局部是必要的。”
“这是逻辑。”
谢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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