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空劈开，暴雨砸在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邹妄站在书桌后，背脊挺得笔直，那是他惯有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他松垮的领带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许清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是一种极淡的、带着苦杏仁味的白兰地香。
邹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味道，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时间倒流回了七年前那个同样暴雨倾盆的夜晚。
那时候，林婉还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那时候，有一个女孩也是这样，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浑身湿透，却倔强地不肯擦去脸上的雨水。
她身上，就有这种味道。
邹妄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他厌恶这种失控感，更厌恶自己竟然会对许清越——这个被他视为软弱、纠缠不清的女人，产生一丝不该有的联想。
“看够了吗？”
邹妄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清越的心跳上。
许清越没有躲闪。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咬合得太紧而渗出一丝血迹。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信。
一封未封口的遗书。
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物件。
在前四章里，它从许清越紧握的手中，被邹妄捏住一角，被强行抽离指尖，悬于半空被雨水浸透，又在刚才被邹妄双手攥紧成团。
而现在，它回到了起点。
或者说，是新的起点。
许清越缓缓抬起手，将那封皱巴巴的信递到了邹妄面前。
信纸泛黄，墨迹因为之前的雨水浸泡而有些晕染，显得模糊不清。
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刻在邹妄的眼底。
“邹妄，”许清越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读一首悼词，“既然你撕碎了上一份，那就再撕一次。”
邹妄盯着那封信，眼神阴鸷。
他知道，这封信里藏着什么。
不仅仅是车祸的真相，还有他试图掩盖的所有肮脏秘密。
只要这封信还在，他就永远无法摆脱过去。
只要这封信还在，他就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邹妄冷笑一声，伸手想要夺过那封信。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然而，许清越的手指灵活地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别碰我。”
她说。
语气温柔，却冰冷刺骨。
邹妄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许清越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亲手撕碎这封信？
期待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出最丑陋的一面？
邹妄突然意识到，许清越不是在求救。
她是在邀请。
邀请他一起堕落。
“你疯了。”
邹妄低声说道，额角的青筋暴起。
“不，我只是清醒。”
许清越微微一笑，笑容诡异而迷人。
“邹妄，你知道为什么刹车线会断吗？”
她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但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邹妄的手上。
落在他那只正在颤抖的手上。
“因为张力过大。”
她说，“就像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越想抓紧，它就越容易断裂。”
邹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许清越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闭嘴！”
他嘶吼道，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许清越疼得眉头微蹙，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但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邹妄和许清越同时转过头。
门缝下，透进来一道微弱的光。
是陈妈。
她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向里窥探。
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了邹妄狰狞的表情，看到了许清越苍白的脸，看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那股诡异的白兰地香。
陈妈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屋内的动静。
她的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担忧，还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她是邹妄生母的远房亲戚。
邹家的秘密，她知晓太多。
今晚的事，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必须保持沉默。
为了保住工作，为了维护邹家的面子。
邹妄眯起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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