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别墅穹顶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石青靠在地下室沉重的铁门前，指尖还在颤抖。
腹部的灼烧感并未因她的逃离而减弱，反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
那红光透过衬衫，将她苍白的皮肤映照得近乎透明。
她低头看了一眼。
契约没有消失。
它长进了她的肉里。
“你果然还是这么不听话。”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石青紧绷的神经上。
白景明站在走廊尽头。
他手里提着一盏复古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那双总是带着优雅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他看着石青，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挣脱项圈的流浪狗。
“把门打开，石青。”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晚的宴会还没开始。白家的客人已经到齐了。”
石青没有动。
她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
“我不去。”
她说。
声音干涩，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白景明挑了挑眉。
似乎对她的反抗感到意外，又似乎早已预料。
他向前走了一步。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他手中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枚银质的拆信刀。
刀刃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墨迹。
那是刚才在主厅，他从《白氏家族侍奉守则·第三条：微笑义务》上割下来的残片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时，它完整无缺地压在桌上，金光闪闪，象征着绝对的权威。
第二章，石青的手指捏住一角，指尖发白。
第三章，雨水浸湿了边缘，字迹开始模糊。
第四章，她被强行按在桌前，契约被撕下一半，羊皮纸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第五章，剩下的一半被扔进火盆燃烧，黑烟滚滚。
而现在。
第六章。
灰烬中只剩一枚代表违约的红色印章残片。
就在那银刀的刀柄末端，用红绳系着。
那是契约最后的余烬。
也是白景明用来惩罚她的刑具。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白景明停在距离石青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是他精心计算过的安全区。
也是他能随时发动攻击的距离。
“地下室的门锁已经被我换过了。”
他举起手中的钥匙，在灯光下晃了晃。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里面没有你要的解药，石青。”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或者说，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只有更深的绝望。”
石青盯着那把钥匙。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腹部的红光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她知道他在撒谎。
或者，他知道一部分真相。
但无论如何，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我要下去。”
石青说。
“那里有线索。”
白景明笑了。
笑容依旧完美，无懈可击。
但他眼底的寒意更深了。
“线索？”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尝其中的荒谬。
“你是指你那个死去的母亲留给你的‘遗产’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石青最脆弱的软肋。
石青的身体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她问。
声音依旧冰冷，但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
白景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到石青面前，伸出左手，用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指尖冰凉，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十年前，你母亲死于那场火灾。”
他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
“官方说是电路老化。”
“但我记得很清楚。”
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却让石青感到彻骨的寒冷。
“她在死前，曾试图烧毁这份契约。”
石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所以，这所谓的‘诅咒’，从来就不是什么超自然的力量。”
白景明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而是某种……生物性的排斥反应。”
他指了指石青腹部那片透红的皮肤。
“你的体质特殊，能容纳契约的能量，却无法承受它的反噬。”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
“她在痛苦中腐烂，最后变成了一堆灰烬。”
石青死死地盯着他。
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可能。
母亲是病逝的。
所有人都这么说。
连系统也没有提到过这一点。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