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暴雨的湿冷形成了两个世界。
孟晚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里还残留着宴会厅里香槟的甜腻味，混合着尹清柔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昂贵香水气。
驾驶座上的男人转过头。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终于来了。”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孟晚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他胸前的工牌上。
那张照片有些泛黄，边角磨损。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二十年前的护士服，笑容温婉。
孟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张脸，她在尹振华书房的那本旧相册里见过。
那是当年圣心医院失踪的护士长，苏梅。
也是那个在暴雨夜，抱着婴儿消失在监控死角的女人。
“苏姨的儿子？”孟晚开口，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将车停在了路边。
雨刮器机械地摆动，刮去玻璃上的水幕，却刮不散车内逐渐凝固的压抑感。
“你想知道真相，还是想复仇？”男人问。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询问晚餐吃什么。
但孟晚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她是猎物，他是猎人。
或者说，他们是共犯。
孟晚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张残破不堪的纸片。
那是《孟氏家族血统鉴定书》的最后一块碎片。
在尹振华鞋底碾碎它之前，孟晚用尽最后力气，从泥泞中抠出了这一角。
上面还残留着半个模糊的血指纹。
以及一行被雨水晕染得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沈氏医疗中心，存档编号0492。*
男人看到那块碎片时，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他伸手想要触碰，却被孟晚避开。
“别碰。”
孟晚冷冷地说道。
“这东西现在脏了。”
就像尹家那套虚伪的道德体系一样，沾满了洗不净的血腥气。
男人收回手，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夹是深蓝色的，边缘已经磨损。
他将其递给孟晚。
“这是你要的‘罪证’。”
孟晚接过文件。
纸张很厚，带着陈旧的霉味。
翻开第一页，是一份病历记录。
日期是二十年前，七月十五日。
也就是尹清柔出生的那天。
病历的主人栏写着：*林婉如（尹母）。*
诊断结果一栏，却赫然写着：*习惯性流产倾向，建议静养。*
孟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不可能。”
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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