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暴雨夜里撕扯着空气。
车灯刺破雨幕，两道惨白的光柱死死锁住孟晚的身影。
距离不到十米。
刹车失灵的声音尖锐刺耳，混合着轮胎在湿滑柏油路上打滑的摩擦音，令人牙酸。
孟晚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脚边那滩浑浊的水洼里。
她的目光越过呼啸而来的车头，看向驾驶座。
那里没有人。
或者说，那个轮廓模糊得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幻觉。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她膝盖的瞬间，车身猛地一偏。
不是撞击。
是急转。
黑色的轿车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侧滑，擦着她的衣角掠过，最终重重地撞在旁边的景观树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密集。
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
孟晚微微皱眉。
这种驾驶技术，不像杀手，更像是一个急于证明什么的人。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身后的别墅大门轰然洞开。
尹振华带着两名黑衣保镖冲了出来。
他们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抓住她！”
尹振华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孟氏家族血统鉴定书》的原件备份。
在之前的混乱中，这份文件经历了从完好、被捏皱、被撕开、被丢弃、被雨水浸烂，直到此刻，它正躺在尹振华颤抖的手中，边缘已经磨损，墨迹晕染，像是一块洗不净的污渍。
这是它经历的第六次损毁。
每一次，都离真相更近一步，也离尹家的体面更远一步。
孟晚转过身。
面对前后夹击，她没有跑。
相反，她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那辆撞毁的黑色轿车。
烟雾弹在她掌心炸开。
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也掩盖了她行动的轨迹。
保镖们咳嗽着后退，尹振华挥舞着手杖，却只能打在空处。
在浓烟的掩护下，孟晚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里面没有司机。
只有一个男人。
他坐在驾驶座上，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平静如水。
他看着孟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终于来了。”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孟晚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和喧嚣。
车厢内暖气充足，与外界的寒冷形成两个世界。
她转过头，审视着这个神秘的男人。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工牌。
照片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女人的脸。
面容慈祥，眼神温和。
孟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张脸，她在旧相册里见过。
二十年前，尹家半山别墅的护士长。
也是当年医院抱错孩子事件中，唯一知情却突然失踪的人。
男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并没有遮挡工牌。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手套箱里拿出一样东西。
递到孟晚面前。
那是《孟氏家族血统鉴定书》。
不，准确地说，是那份文件的残骸。
它已经被雨水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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