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庞青站在总裁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前，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她没有立刻推门。
而是侧耳倾听。
里面死寂一片。
只有窗外沉闷的雷声，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喘息，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这种安静，比岑砚之前的冷漠更可怕。
那是理智崩塌后，废墟般的空洞。
庞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没开灯。
昏暗的光线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切割出几道惨白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岑砚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气。
那种味道曾经让庞青感到安心，此刻却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紧紧缠绕在她的呼吸上。
岑砚还跪在那里。
姿势没有变。
但他手中的钢笔已经不知去向。
他的双手撑在地毯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眼神浑浊，带着一种近乎野兽受伤后的警惕与脆弱。
“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这是命令。
也是试探。
他在赌，赌庞青会像以前那样，因为恐惧而退缩，或者因为不甘而纠缠。
只要她表现出任何一丝情绪波动，他就能重新建立起那道名为“控制”的高墙。
庞青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很薄，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刺眼。
那是上一份被撕碎后，她又打印出来的副本。
或者说，是这一场荒诞剧的道具。
她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动作很慢，很轻。
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岑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张纸。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纽带，也是他试图抹去的耻辱。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地握在他手中，象征着权力的傲慢。
第二章，它被摔在桌上，未被触碰，那是理性的底线。
第三章，雨水打湿一角，模糊了字迹，像是命运的预兆。
第四章，庞青拿起它，未撕，那是沉默的抗议。
第五章，撕裂一半，卡在两人之间，那是僵持的痛苦。
第六章，彻底粉碎，扔进垃圾桶，那是彻底的决裂。
而现在，第七章。
它再次出现。
完整，洁白，却又充满了讽刺意味。
“你还要怎样？”
岑砚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想要维持秩序，想要摆脱这段被视为“错误”的关系，恢复单身生活的绝对控制。
他以为只要赶走她，只要让她消失，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但他错了。
庞青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纸。
她的指尖划过纸面，感受着那细微的纹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岑砚。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而是一种悲悯。
“岑砚，”她轻声说，“你真的记得，原主是怎么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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