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沉闷地翻滚着。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庞青站在办公室中央，脚下是那张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
白色的纸屑散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像是一场未及清理的雪。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那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岑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只要他不低头，就能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支钢笔，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在发抖。
不是寒冷，而是愤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庞青没有看他。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红痕上。
那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印记。
也是这个荒谬婚姻里，唯一真实的痛感。
【系统提示：倒计时剩余 00:05:00】
红色的数字在她视网膜上跳动，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如果在这五分钟内，不能彻底切断与岑砚的情感链接，或者无法证明他已失去对她的控制，抹杀程序将立即启动。
庞青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冰冷刺骨，吸入肺叶时带着细碎的刺痛。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太阳穴。
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界面浮现出来。
上面显示着两个选项：
【接受惩罚：魂飞魄散】
【完成攻略指标：解除绑定】
此刻，指标栏里的进度条卡在99%。
那一小段空白，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需要岑砚的一个动作，或者一句话，来填补这最后的空缺。
不是原谅，不是挽留。
而是——承认失控。
庞青转过身，走向办公桌旁的小茶几。
那里放着她离开前整理好的私人物品：一只旧手表，一支用了一半的口红，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她没有立刻拿起它们。
而是先拿起桌上的玻璃杯。
杯壁冰凉，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庞青。”
岑砚的声音响起。
沙哑，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庞青动作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滚出去。”
他说。
命令式的语气，依旧高高在上。
但庞青听出了其中的虚弱。
那是一种虚张声势的颤抖，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拼命想要维持的尊严。
庞青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几乎被窗外的雷声掩盖。
她转过身，面对岑砚。
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岑总，”她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你的领带歪了。”
岑砚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领口。
那条爱马仕的丝质领带，确实因为刚才的激动而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显得有些狼狈。
这一瞬间的失态，被他精心维持的冷漠面具撕开了一道口子。
庞青看着他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这就是岑砚。
即使在崩溃的边缘，他也在意这些表面的秩序。
他在害怕，害怕连这点控制力都失去。
“我在跟你说话，”岑砚放下手，脸色阴沉下来，试图找回场控，“我让你滚。”
庞青没有动。
她拿起那只旧手表，戴在手腕上。
表带有些紧，勒得皮肤生疼。
这种疼痛让她感到清醒。
“岑砚，”她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尊称，“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岑砚眯起眼睛，眸底是一片冰冷的深渊。
“谁允许你问这种问题？”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庞青的心跳上。
但他停在了办公桌前。
他没有靠近她。
因为他不敢。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