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带着倒灌进来的腥气，狠狠砸在柏油路面上。
柳青靠在巷口潮湿的砖墙上，浑身湿透。校服衬衫紧贴着皮肤，勾勒出瘦削嶙峋的骨架。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泡软，那个暗红色的血指纹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愈发狰狞。
它在滴血吗？不，那是锈迹。是顾家这座庞大机器运转时，碾碎骨头留下的铁锈。
“柳同学。”
一个温和却透着公事公办冷漠的声音穿透雨幕。
林老师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巷口的光影交界处。他的皮鞋一尘不染，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在他身后，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保安正堵住了巷子的另一端，手中的橡胶棍在雨中泛着冷光。
“校长很担心你的安全。”林老师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嘴角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请你跟我回办公室，这里风大，容易感冒。”
柳青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林老师，看向巷子深处。那里是一片被城市遗忘的死角，堆积着废弃的纸箱和腐烂的菜叶。
“林老师，”柳青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你刚才说，担心我的安全？”
她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枯井。
“还是说，担心顾言洲的面子？”
林老师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向前迈了一步，伞沿倾斜，遮住了半张脸：“柳青，不要任性。顾家的影响力不是你能想象的。交出东西，你可以继续读书，甚至出国。否则……”
“否则什么？”柳青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否则我就成了顾少爷故事里的那个‘疯女人’？”
她后退半步，背脊抵上粗糙的墙面。
寒冷顺着脊椎爬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但她感觉不到冷。因为比寒冷更刺骨的，是心底那个刚刚浮出水面的真相——她和顾家，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如果她是顾家的弃子，甚至是某种罪证的一部分，那她逃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除非，彻底撕碎这张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从巷子另一头传来。
邓凯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浑身泥泞，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谄媚笑容的脸，此刻布满了惊恐和绝望。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录制界面。
“柳青！救我！”邓凯看到柳青，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他们要杀我！顾言洲要杀我！”
柳青侧身避开。
她没有伸手扶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霸凌过她的男生，像一只落水狗一样狼狈。
“顾言洲让你来抓我，怎么自己先跑了？”柳青问。
邓凯喘着粗气，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我没跑！我是来求饶的！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举到柳青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晃动剧烈，背景正是档案室。视频中，顾言洲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漠，而邓凯跪在地上，正在销毁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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