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幕将操场与教学楼之间的连廊切割成两个世界。
柳青踩着积水，白色的裙摆早已泥泞不堪，像是一朵被践踏在泥沼里的百合。她没有回头，脚步急促而坚定，只想尽快脱离那个令人窒息的舞台，躲进教学楼深处的阴影里，切断所有视线。
走廊里昏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味和雨水带来的土腥气。
就在她即将跨入教学楼主楼大门的瞬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横插进来，精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还沾着刚才从泥水里捡石头时留下的些许污渍，但在苍白的灯光下，依然显得优雅得近乎病态。
柳青停下脚步，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处，冰凉刺骨。
她抬起头，看向挡在面前的人。
顾言洲并没有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仰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整洁的校服衬衫滑落，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柳青。”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暴戾，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被当众羞辱后的羞恼。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痴迷的注视。
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挣脱了束缚、显露出狰狞獠牙的艺术品。
柳青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她见过顾言洲发怒，见过他冷笑，见过他高高在上地施舍怜悯，但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踏入陷阱时的兴奋，是掌控者发现变量失控后反而更加兴奋的扭曲。
“让开。”柳青冷冷地说道，声音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她试图侧身绕过他，但顾言洲没有动，也没有伸手抓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刚才说，我是垃圾？”
他重复了一遍她在主席台上的话，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柳青没有回答，只是抬起脚，想要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然而，顾言洲突然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近到柳青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香，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
“柳青，你以为掰断那枚戒指，就能撕碎我们的关系吗？”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引起一阵战栗。
“那枚戒指，可是我们‘完美恋情’的证明啊。”
柳青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顾言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她知道，顾言洲并不在乎那枚戒指的价值，他在乎的是那枚戒指所代表的意义——那是他精心构建的完美人设，是他控制她的工具。
而她，亲手毁掉了这个工具。
但这并没有让他崩溃，反而让他……更兴奋了。
为什么？
柳青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对于顾言洲来说，征服一个顺从的玩偶毫无乐趣，只有摧毁一个反抗的灵魂，才能激起他真正的欲望。
“让开。”柳青再次说道，这次语气中多了一丝警告。
顾言洲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沉而压抑，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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