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后台，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发胶味和焦虑的汗味。
气压极低，暴雨将至。
武美兰站在化妆镜前，手里捏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服务员马甲。那是她特意让人从干洗店取回来的，上面还带着讽刺性的污渍——据说是为了测试温良是否真的“适应底层生活”。
她转过身，手指上那枚夸张的翡翠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浑浊的光。
“穿上。”
她把马甲递到温良面前，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周围几个正在整理婚纱的伴娘停下了动作，眼神中带着戏谑和鄙夷。这是岳母在确立权威，也是在场所有宾客默许的仪式：通过贬低女婿，来展示武家对这门亲事的“恩赐”姿态。
温良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武美兰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彩排还有十分钟开始。”他淡淡地说，“我不穿这个。”
武美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你不穿？”
她向前一步，伸出食指，狠狠地戳向温良的额头。
“你以为你是谁？苏家的女婿，就得有苏家女婿的样子。这件衣服虽然旧了点，但洗得干净。你要是敢不穿，今晚的婚礼就别想顺利进行。”
她的指尖几乎触碰到温良的皮肤。
这是一种羞辱。
也是一种试探。
如果温良反抗，就是不懂事，是不给武家面子，整个婚礼的流程都将建立在屈辱的基础上，无法挽回。
温良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了那件黑色马甲的下摆。
布料很薄，劣质涤纶的材质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武美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以为温良会屈服，或者至少会犹豫。
但她错了。
温良的手指用力。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嘈杂的后台显得格外刺耳。
那件象征着阶级压制的廉价马甲，被温良直接从中间撕开。
黑色的碎片飘落下来，露出里面剪裁完美的高定西装。
深灰色的意大利羊毛面料，针脚细密得肉眼难辨，袖口处绣着精致的暗纹。
而在西装驳领上，别着一枚特制的蓝宝石胸花。
那颗蓝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芒，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武美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那枚胸花。
这枚胸花，她在第一章的桌上见过它沾灰；第二章被她捡起嘲讽；第三章被温良拾起；第四章它在聚光灯下刺痛了她的眼；第五章它成为全场焦点；第六章，它被摘下放入礼盒，标志着旧秩序的彻底终结。
而现在，它再次出现，伴随着撕裂的布料，宣告着某种东西的破碎。
“你……”武美兰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恢复了刻薄，“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知道这件西装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温良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撕碎的马甲随手扔在地上。
他的语速均匀，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撕得毫不心疼。”
他抬起眼皮，看向武美兰。
那一刻，武美兰感到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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