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暴雨如注。
雨水撞击玻璃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密集而压抑。
韩清坐在床边。
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廖氏集团十年财报》。
这是她从廖景琛书房偷出来的。
也是她今晚唯一的掩护。
她的左手按在书页上。
指尖冰凉。
右手藏在袖口里。
那里有一团被唾液浸透的纸屑。
那是从她胃里吐出来的婚书残片。
右半页。
带着体温。
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系统倒计时还剩四十三分钟。
【任务目标:销毁婚书残片。】
【当前进度:58%。】
【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建议保持冷静。】
韩清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
卧室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廖景琛。
他换下了那身定制西装。
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
头发还湿着。
显然刚洗过澡。
但他手里拿着那个深棕色的公文包。
那只原本应该空着的、或者只装着文件的公文包。
此刻,它的拉链是开的。
韩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微微抬眼,看向廖景琛。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还没睡?”
廖景琛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走到书桌前。
将公文包放下。
动作很轻。
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但韩清听出了其中的刻意。
他在观察。
他在确认。
“睡不着。”
韩清回答。
声音简短。
没有起伏。
就像两块冰碰撞在一起。
廖景琛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桌边。
目光扫过那本《廖氏集团十年财报》。
又扫过韩清苍白的手指。
然后,他的手伸向了那个公文包。
拉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韩清屏住呼吸。
她将藏在袖口的纸屑攥得更紧。
纸张纤维在指间断裂。
带来一阵刺痛。
但这刺痛远不及腹中翻涌的恶心感。
廖景琛拉开了公文包的夹层。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
一份合同。
一支钢笔。
还有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瓶胶水。
普通的办公用胶水。
但在韩清眼里,那是一剂毒药。
或者说,是一个陷阱。
廖景琛拿起那个亚克力盒子。
放在桌面上。
盖子打开。
一股淡淡的化学气味弥漫开来。
“婉婉明天要结婚。”
廖景琛突然开口。
语气平淡。
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有些东西,不能留隐患。”
韩清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她清醒。
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婚书。
那份被撕成两半的婚书。
左半页在林婉手里。
右半页在她肚子里。
而现在,廖景琛拿出了胶水。
他要粘合它们。
不是出于爱。
而是出于控制。
他要抹去撕裂的痕迹。
让一切看起来完好如初。
就像从未发生过背叛。
就像她从未试图反抗。
“景琛……”
韩清站起身。
动作有些迟缓。
不是因为虚弱。
而是因为她在计算距离。
距离书桌还有两米。
距离廖景琛还有一米五。
这个距离,足够危险。
也足够安全。
只要她不出错。
“你不需要担心这些。”
廖景琛抬起头。
眼神阴鸷。
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
“我会处理好。”
他说。
手却并没有放下那个胶水盒。
反而向前推了推。
推向韩清。
这是一个邀请。
也是一个命令。
“过来。”
他说。
韩清看着那个胶水盒。
白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它粘稠。
透明。
像某种无法摆脱的枷锁。
她迈开腿。
一步一步走向书桌。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腹中的绞痛越来越剧烈。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宿主生理指标接近临界值。】
【请加快行动速度。】
韩清停在桌前。
距离廖景琛只有半步之遥。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这种味道曾经让她迷恋。
现在,只让她感到厌恶。
“我想看看。”
韩清说。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被雨声掩盖。
廖景琛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看什么?”
“看它是如何被修复的。”
韩清回答。
她的眼睛盯着那个胶水盒。
瞳孔收缩。
不是因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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