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外的走廊灯惨白。
韩清没有立刻起身。
她靠在冰冷的桌沿,听着门外皮鞋摩擦地毯的声音停驻。
那是廖景琛在听。
他在听里面的呼吸声,听心跳的频率,听任何可能暴露他猎物恐慌的细微动静。
三秒。
五秒。
十秒。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韩清闭上眼,调动系统界面中仅剩的0.5%算力,强行压制住胃部翻涌的血腥气。
【警告:宿主心率异常。建议立即执行‘平静’指令。】
她在心里默念指令。
疼痛像无数根细针,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刺入大脑皮层。
但她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
就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冰雕。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道阴影投射进来,切断了走廊的光。
廖景琛站在门口,手里依然攥着那枚家族印章。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空旷的书房,最后落在韩清身上。
“怎么坐在地上?”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纯粹的探究。
韩清缓缓站起。
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而迟缓。
“刚才有些眩晕。”
她陈述事实,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
廖景琛眯起眼睛。
他没有相信这个借口。
但他也没有拆穿。
他只是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他走到书桌前。
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空空如也。
除了几份合同,没有任何纸张的痕迹。
韩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袖口里的那半张婚书残片,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
金色的字迹硌着她的皮肤,像是一个烫手的烙印。
只要她稍微放松警惕,只要她的体温升高导致纸张粘连……
不。
不能想这些。
廖景琛伸出手。
指尖划过桌面边缘。
然后,向下垂落。
他的手伸向了那张厚重的红木椅子下方。
韩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有一团阴影。
是她刚才用脚踢进去的,右半张婚书的残片。
虽然只有一半,但上面的金色纹路和廖家的徽记依然清晰可辨。
如果被他发现……
【警告:检测到高危威胁。距离发现剩余时间:12秒。】
系统的提示音尖锐地响起。
电流杂音在这一刻变得巨大,像是有人在耳边尖叫。
韩清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她没有动。
动就会暴露。
静,是唯一的选择。
廖景琛的手指触碰到了椅腿。
停顿。
他的眉头皱起。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阻力。
他弯下腰。
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探入黑暗。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粗糙的纸片。
是左半边。
韩清猛地意识到错误。
刚才混乱中,她塞进袖口的是右半边,踢进去的是左半边!
左半边上有廖景琛的名字!
一旦被发现,所有的伪装都将崩塌。
【警告:宿主必须阻止目标获取证据。】
【任务触发:销毁/隐藏关键证据。】
【失败惩罚:永久抹杀。】
倒计时开始。
10秒。
9秒。
韩清深吸一口气。
她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精准地挡在了廖景琛和椅子之间。
廖景琛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停顿。
韩清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贪婪和控制欲,此刻又多了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这里脏。”
她说。
简短,冷静,不带感情色彩。
廖景琛冷笑一声。
“脏?”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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