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城市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空气潮湿且带着铁锈味。
顾清秋推开“恒信”律师事务所厚重的玻璃门时，赵律师正坐在会议桌尽头整理领带。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反着冷光，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桌上摊开的文件夹边缘，还残留着昨夜苏氏总部大楼的雨水痕迹。
那是一份新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纸张洁白得刺眼，与之前那份被撕碎的《抵押担保函》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顾清秋没有坐。
她站在长桌的一侧，目光扫过文件封面上的红色印章。
那是苏明哲的私章，也是他权力的延伸。
「顾小姐，明哲先生很有诚意。」
赵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平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只要你在这份协议上签字，苏氏愿意撤回对顾氏核心资产的冻结申请。」
「同时，所有关于你母亲遗产的争议，都将通过内部调解解决。」
「这意味着，你可以保留体面，继续做苏家的少夫人。」
顾清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体面？
在这个圈子里，体面是用钱和权堆砌的假象。
真正的体面，是拥有掀翻桌子的能力。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份协议的标题上。
「赵律师，你知道这份协议里隐藏的第14条附加条款是什么吗？」
赵律师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那是标准的保密条款……」
「不。」
顾清秋打断了他，语调冷冽如冰。
「那是‘毒丸计划’的变种。」
「一旦我签字，苏氏名下的离岸账户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自动转入苏明哲个人的海外信托。」
「届时，即使我主张婚姻无效，也无法追回任何资产。」
赵律师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迅速翻开文件，快速浏览第14条。
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顾清秋会看得这么细。
更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个连苏明哲都未曾完全透露的细节。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顾清秋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是昨晚从亡母邮箱中恢复的数据备份。
其中一页，清晰地显示着一串复杂的股权流转路径。
路径的终点，指向一个早已注销户籍的身份ID。
那个ID的名字，刻在她婚戒的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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