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苏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
顾清秋推开那扇沉重的黑檀木大门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与冰镇威士忌混合的压抑气味。
书房比会议室更冷。
这里没有董事会那些虚伪的寒暄，只有苏明哲一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踱步。
他背对着门口，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苍白的锁骨。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却掩盖不住底下的颤抖。
顾清秋关上门，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在外。
她走到书桌对面，拉开那把真皮转椅，坐下。
动作缓慢，从容，仿佛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她没有看苏明哲，而是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散落着几张被揉皱的草稿纸，还有一支钢笔，笔帽不知去向，滚落在桌角。
而在这些杂乱物品的中央，赫然放着一份文件。
不是之前撕毁的《婚前财产协议》原件。
而是它的附属品——《抵押担保函》的备份副本。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赵律师那份所谓的“程序合规”证明，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这里，显得讽刺又无力。
“顾清秋，”苏明哲转过身，眼神阴鸷，“你以为撕了那张纸，就能赢？”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却每一步都踩在顾清秋的神经上。
他在试图用气势压倒她。
这是苏明哲惯用的手段。
从小到大，无论是家族企业的股权分配，还是这场名义上的婚姻，他都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逼迫所有人低头。
但今天，不一样。
顾清秋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
“苏总，”她开口，语调平稳冷冽，“如果我没记错，《抵押担保函》的标的物，是顾氏核心资产‘云端科技’的百分之五十一股权。”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明哲瞳孔微微收缩。
“而你刚才让赵律师出示的这份备份副本上，签字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云端科技’的股权已经完成了离岸信托的转移登记。”
顾清秋从包里拿出一张薄薄的打印纸，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公证处刚刚发来的确认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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