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区，老弄堂深处。
一家名为“安居”的廉价旅馆。
房间只有十平米，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香薰混合的怪味。
卫峥关上门，反锁。
他身上的雨水还没干透，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开灯。
窗外霓虹灯的红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把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
他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前。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一部备用手机，以及一本从陈秘书那里截获的、看似普通的黑色硬皮账本。
这就是武振东想要的一切。
也是卫峥现在唯一的筹码。
林婉在雨中念叨的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耳膜。
*卫建国。*
那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
卫峥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情绪是奢侈品，他现在需要的是数据。
他打开电脑，插入U盘。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
他开始核对账本上的第一笔异常交易。
那是三年前，卫建国去世后的第三个月。
一笔金额为五百万的转账。
收款方是一个名为“康健医疗管理咨询公司”的空壳公司。
表面上，这是一家提供高端医疗服务咨询的企业。
但卫峥查过它的工商登记。
法人姓名模糊，注册地址是一个虚构的门牌号。
而在这一行备注里，只有一串代码：`Project-Alpha`。
阿尔法计划。
卫峥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当年的银行流水记录。
虽然大部分信息被加密，但作为曾经参与过母亲治疗方案制定的家属，他知道如何绕过某些非核心防火墙。
这是他在医学院图书馆熬夜三年学到的本事。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
10%... 30%... 60%...
突然。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不是死机。
而是某种强制性的信号接入。
原本显示着银行流水的界面瞬间黑屏。
紧接着，一个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实时视频窗口。
画面很清晰。
那是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的外间走廊。
时间戳显示：2023年10月15日，19:42。
也就是现在。
卫峥瞳孔微缩。
视频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站在病房门口。
其中一个背影，极其熟悉。
那是母亲的主治医生，张主任。
张主任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交谈。
那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但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反光，刺痛了卫峥的眼睛。
那是武振东的手表。
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或者说，在监视着什么。
监视这间位于静安区、连WiFi信号都时断时续的廉价旅馆。
卫峥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不是巧合。
武振东知道他会来这里。
甚至，可能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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