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酒店正门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玻璃幕墙。
卫峥站在屋檐下，手里捏着一张A4纸。
那是婚前协议的副本。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卷，上面印着武氏集团那枚鲜红的公章，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引擎怠速运转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沉闷而压抑。
“卫先生，”司机的声音从后视镜里传来，带着几分迟疑，“武振东的人就在里面。他们想最后谈一次。”
卫峥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宴会厅透出的暖黄灯光上。
那里正在举行婚礼前的最后一次彩排。
香槟塔晶莹剔透，宾客们的笑声被雨水隔绝在外，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不谈。”
卫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他抬起手，指尖摩挲过A4纸粗糙的表面。
这张纸，原本代表着三千万的资金安全，代表着母亲接下来半年的靶向药费用。
但现在，它只是一张废纸。
因为真正的底牌，不在纸上，而在警局的档案袋里。
但卫峥不能现在亮出底牌。
他要让武振东在最高光的时候，跌进最黑暗的深渊。
他要撕碎的，不仅仅是协议，还有武家引以为傲的规则。
“走吧。”
卫峥拉开车门。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
他没有撑伞，径直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保镖试图阻拦，但在看到卫峥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时，动作僵住了。
那种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是在看一份已经核销完毕的坏账报表。
大厅内，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林婉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舞台中央，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卫峥走进来，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武振东坐在主桌旁，手里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他站起身，高定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虚伪的、长辈式的宽容笑容。
“峥儿，”武振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温和而威严，“外面雨大，先回来。有些话，我们私下说。”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在这些人眼里，卫峥是个不识抬举的穷小子，为了摆脱婚约，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
卫峥走到舞台前，停下脚步。
他举起手中的A4纸。
纸张在昏暗的大厅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武总，”卫峥开口，语调平稳，没有起伏，“这份协议，我不签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林婉惊呼一声，捂住嘴。
武振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阴鸷。
“不签？”
他放下钢笔，拿起桌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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