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江城市的天刚蒙蒙亮。
别墅餐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长条形的胡桃木餐桌上,摆着冷透的燕窝和几碟精致的广式点心。
热气早就散尽了,只剩下油脂凝结在瓷盘边缘的白色痕迹。
任远坐在主位左侧,那是以往属于岳父褚万山的位置。
此刻,褚万山正襟危坐,手里捏着一只骨瓷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对面,是脸色苍白的林婉。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的一角,指尖已经绞出了褶皱。
而在餐桌的另一端,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深灰色西装的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情冷漠如冰。
另一个,则是赵秘书,他站在阴影里,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是在等待清理现场的指令。
“吃吧。”
褚万山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放下茶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婉婉,你最近压力大,要多补补身体。”
他说这话时,目光并没有看向女儿,而是斜睨向任远。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只有审视,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任远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早已凉透的小笼包。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平静地看着褚万山。
“爸,”任远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来的,“我想看看房产证原件。”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褚万山夹菜的手顿在了半空。
陈律师眉头微皱,随即冷笑一声。
“任先生,请注意你的身份。”
陈律师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婚房虽然登记在林婉名下,但作为夫妻共同生活的基础住所,其居住权受法律保护。然而,产权归属清晰明确。此外,鉴于婚礼期间发生的‘意外’,以及您此前提出的无理要求……”
陈律师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拍在桌面上。
“这份赠与协议补充条款,是您昨晚酒后签署的。虽然有些模糊,但从法律程序上讲,您已经承认了这处房产的部分权益归属于林家家族共有。现在要求查看原件,不仅不合规矩,更是对长辈的不敬。”
“不敬?”
任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冰冷的幽默。
“陈律师,您的法条背得很熟。但可惜,您漏掉了一个最关键的时间点。”
任远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却很稳。
就像是一把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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