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暴雨初歇。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出租屋特有的陈旧灰尘气息。
严知微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枚沾满泥水的黑曜石碎片。
那是从别墅客厅的大理石缝隙里抠出来的最后一点残渣。
也是那段关系留下的最后一具尸体。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那是戒指戴了三年留下的印记,如今戒指碎了,痕迹却像纹身一样嵌进了肉里。
指尖微微发紫,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旧疾引发的寒意顺着骨髓蔓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她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黑色的石头。
它不再闪耀,甚至不再完整。
只是一块丑陋的、破碎的煤精。
就像祁宴臣那颗被恐惧和傲慢填满的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系统提示音。
【任务世界一:替身觉醒】
【阶段进度:99%】
【剩余时间:10分钟】
严知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解脱。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抬起左手,看着那道红痕。
曾经,这道痕迹是她荣耀的证明,是祁宴臣“宠爱”的象征。
现在,它是枷锁断裂后的伤疤。
她拿起那块黑曜石碎片。
尖锐的边缘划过掌心,渗出一滴血珠。
血珠顺着指纹的纹路流淌,染红了黑色的石头。
这一刻,痛感清晰而真实。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安心。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是祁宴臣的人。
他们找到了这里。
严知微没有惊慌。
她将那块沾血的碎片轻轻放在窗台上。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远处隐约可见半山别墅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片黑暗。
她知道,祁宴臣就在车里。
或者,他已经站在了楼下。
他不敢上来。
因为他害怕面对那个不再顺从的自己。
也害怕面对那个彻底摆脱了他的她。
门被粗暴地撞开。
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束在狭小的房间里乱晃。
“严小姐,请跟我们回去。”
领头的男人声音冷漠,手里握着一副手铐。
严知微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她没有说话。
只是指了指窗台上的那块碎片。
“告诉祁宴臣,”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不欠他了。”
领头男人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平静。
按照剧本,这时候女人应该哭泣,应该求饶,或者至少表现出愤怒和不甘。
而不是这种……死寂般的冷漠。
那种冷漠比愤怒更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她已经不在乎了。
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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