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顾家老宅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客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电压不稳让吊灯投下摇曳的影子。
林婉站在卧室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刚才在楼梯转角那一瞬的对视,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神经。
顾延之没有上来。
但他也没有离开。
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升。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面部肌肉,扯出一个温婉得体的微笑。
推开门。
顾延之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硬。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在电话里冷酷下令“处理掉”的人不是他。
“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疏离感。
林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距离保持在一米,不远不近,既显得亲密,又留有退路。
“妈说让我下来陪您吃宵夜。”
她说。
语气轻柔,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顾延之放下手中的文件。
那是一份股权重组草案。
纸张边缘整齐,透着昂贵的质感。
“不用了。”
他说。
“你脸色不好,早点休息。”
林婉没有动。
她盯着那份草案,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了一秒。
那是关于‘沈清秋’的名字。
虽然模糊,但她认得出来。
那是顾延之私生女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也是他试图通过信托基金洗白的关键证据。
“延之。”
林婉开口。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明天律师会来,对吧?”
顾延之的手指微微一顿。
无名指上的婚戒转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嗯。”
他应了一声。
“家族会议需要确认新的受益人结构。”
林婉点了点头。
然后,她提出了一个让顾延之意想不到的要求。
“我想陪同一起去。”
她说。
“毕竟我们是夫妻,有些条款,我需要当面确认清楚。”
这话看似顺从,实则是一个陷阱。
如果顾延之同意,她就有机会在律师面前制造录音,或者观察他对某些条款的反应。
如果顾延之拒绝,那就坐实了他心虚的事实。
空气凝固了几秒。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顾延之看着她。
眼神深邃,像一口枯井。
他在评估她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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