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褚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急切的手在拍打求救。
餐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银质烛台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庞晚意坐在右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面前摆着一份未动的黑松露烩饭,瓷盘边缘泛着冷光。
左侧,庞父庞振国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刀锋划过肉质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可闻。
每一声,都像钝刀割在庞晚意的神经上。
对面,褚时渊端坐着。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袖扣是冷硬的铂金,折射出毫无温度的光泽。
他手里拿着一只水晶酒杯,轻轻摇晃。
酒液挂在杯壁上,缓缓滑落,像某种粘稠的血迹。
“晚意。”
庞父终于开口。
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容与疏离。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庞晚意抬起头。
目光越过父亲,落在褚时渊脸上。
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
没有愧疚,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件已经处理完毕的垃圾。
“我在等一个答案。”
庞晚意开口。
声音低哑,简短。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她强行压了下去。
“关于《婚前财产协议》原件。”
话音落下的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庞父切牛排的动作顿住。
刀尖停在半空。
褚时渊晃酒杯的手也停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扫过庞晚意。
眼神像看一件待处理的资产。
评估价值,决定去留。
“原件?”
褚时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语气平稳,冷漠。
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晚意,你又在胡说什么?”
庞父皱眉。
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却透着不耐烦。
“那份协议……”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早就作废了。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何必拿到餐桌上来谈?”
庞晚意的心沉了下去。
像坠入冰窟。
她知道父亲在回避。
也知道他在掩饰。
但她必须逼他面对。
“没有作废。”
庞晚意直视父亲的双眼。
“信托基金条款明确写明,若一方主动放弃财产权益,另一方需承担连带责任。我要确认的是,我母亲名下的医疗基金,是否还受法律保护。”
这是她的底牌。
也是她最后的防线。
如果协议无效,母亲的医疗费将全部由她自己承担。
那是天文数字。
足以压垮庞家最后一点尊严。
褚时渊轻笑了一声。
很轻,却刺耳。
他将酒杯放下,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庞叔叔,您放心。”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晚意只是太紧张了。昨晚那场雨太大,吓到了她。”
他转向庞晚意。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弄。
“吃完晚饭再谈。”
他说。
“有些话,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
庞晚意盯着他。
那句“再谈”,到底是留有余地,还是最后的嘲弄?
她没有机会问了。
因为庞父突然提高了音量。
“够了!”
一声怒喝,打破了死寂。
庞父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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