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
庞晚意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看着褚时渊的背影。
他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平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硬。
他的右手正捏着一张纸的边缘。
那是《婚前财产协议》的原件。
第一章里,它曾安静地躺在桌上,被当作某种体面的象征。
而现在,它正在被摧毁。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庞晚意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第二页。
第一页已经被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旁,虽然还没完全粉碎,但也只剩下一堆参差不齐的纸条,像某种残缺的尸块。
现在,是第二页。
褚时渊的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报废的艺术品。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纸面,那里有一行小字,关于庞家遗产信托基金的监管权归属。
那是庞晚意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保障。
也是她今晚必须拿到的东西。
“褚时渊。”
庞晚意开口。
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她努力让语调保持平稳。
“你在做什么?”
褚时渊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停顿一下撕扯的动作。
那张纸在他修长的指尖缓缓分开。
纤维断裂的声音,细微却尖锐,像是一根神经被生生扯断。
“进来干什么。”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只误入领地的猫。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这种冷漠,比暴怒更让人绝望。
因为它意味着,在她眼里至关重要的东西,在他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庞晚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过门槛。
地毯吸收了脚步声,让她像个幽灵一样滑入室内。
她走到书桌对面,距离褚时渊只有两步远。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
那是毁灭的味道。
“停下。”
庞晚意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只手。
但褚时渊侧身避开了。
动作优雅而精准,就像避开一滴溅到袖扣上的雨水。
他的手继续向下移动。
第二页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落入脚边的废纸篓,另一半还捏在他手里。
“庞晚意,你太天真了。”
褚时渊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却又仿佛穿透了她,看向某个虚无的点。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资产。
评估它的残值,决定如何处置。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他问。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有笑意。
“从你签字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对这份协议的处置权。”
庞晚意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盯着他手中的那一半纸片。
上面印着红色的公章,墨迹清晰。
那是法律效力的证明。
现在,它只是一张废纸。
“如果我不接受呢?”
她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冷。
colder than the rain outside.
“你威胁我什么?股权?还是母亲的遗产?”
褚时渊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