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气。
江驰没有开灯。
他靠在阴影里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那枚从范强身上搜出来的U盘。金属外壳冰凉,像一块墓碑。
门外是婚礼宴会厅的喧嚣。
《婚礼进行曲》正在演奏,管弦乐队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隔音门传进来,闷得像心跳过速时的轰鸣。
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
江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个龙纹蛇身的徽章。
三年前,父亲破产清算书上印着的,就是这个标志。
现在,它出现在希尔顿酒店的安保制服上。
这不是巧合。
这是宣战。
“咔哒。”
门锁转动声响起。
江驰瞬间睁开眼,将U盘滑入袖口,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残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冷硬的脸。
赵总走了进来。
他没打伞,西装肩头湿了一片,但神情从容得像个刚结束高尔夫球局的绅士。
他在江驰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江先生,外面的雨很大啊。”
赵总的声音圆滑,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慵懒。
江驰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赵总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江驰面前。
“保密协议。还有,范氏资产优先收购权的意向书。”
江驰扫了一眼。
条款苛刻得近乎勒索。
要求他签署一份长达五十页的保密协议,承诺永不追究范家任何人的法律责任,作为交换,赵总愿意以市场价的六折,出售范氏旗下三个核心项目的控股权。
“我要林婉的消息。”江驰开口,声音沙哑,“她在哪?她是不是被控制了?”
赵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江先生,做生意讲究效率。”
他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婉的事,我会处理。但你必须明白,现在的局面,你撑不过今晚八点。”
江驰皱眉:“什么意思?”
“范美兰已经布好局了。”
赵总指了指窗外隐约可见的宴会厅方向。
“小舅子范强在酒桌上打了人。被打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范美兰需要一个人背锅,来平息事端,同时向外界展示范家的绝对权威。”
江驰瞳孔微缩。
“所以她选了我。”
“对。”赵总点头,“你是上门女婿,是外人。让你承认配不上女儿,当众下跪道歉,既能立威,又能彻底摧毁你的心理防线。一旦你签了字,你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江驰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滚蛋。”
赵总冷笑一声,“婚礼取消,所有支持收回。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没人会帮你收拾。而且……”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而且,有人不想让你活着走出这个酒店。”
江驰猛地抬头。
“谁?”
赵总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江驰的口袋。
“那个U盘,除了洗钱记录,还有一样东西。”
江驰心头一跳。
他想起了什么,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刚才在便利店记录的加密备忘录。
手指飞快滑动,调出昨晚在范强身上搜出的U盘内容备份。
大部分是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但在文件的末尾,有一段被加密的音频备注。
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
【林母临终前最后一笔转账记录,收款方: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备注:治疗费。付款人:林婉。时间:2019年11月4日。】
2019年11月4日。
那是林婉母亲去世的日子。
当时,家里穷得连棺材钱都凑不齐。
林婉哭着求范家借钱,范美兰说了一句:“想要钱?拿你女儿的命来换。”
原来,那不是施舍。
那是封口费。
范家买断了林婉母亲的死因,也买断了林婉的尊严。
而这段记录,一直被藏在U盘的深处,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江驰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范家不仅是在逼他低头。
他们是在清理最后的痕迹。
“看懂了吗?”赵总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江驰沉默片刻,抬起头。
“如果我签了这份保密协议,你能帮我冻结范氏的资产吗?”
“可以。”赵总爽快地点头,“只要你在八点前,回到宴会厅,站在舞台中央。”
“然后呢?”
“然后,面对范美兰的《道歉书》。”
赵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签字,或者滚蛋。二选一。”
“为什么给我这个选择?”江驰问。
赵总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因为我想看戏。更因为,只有你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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