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个被冷气封锁的空间。
彭宁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早已冷却的雕塑。茶几上，那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胃癌晚期确诊单”，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墨迹因为受潮而微微晕染，原本锋利的黑色字迹边缘变得模糊，像是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
夏沉舟站在茶几对面，西装外套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了一圈的肩膀。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朵朵深色的花。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死死盯着彭宁的手。
“你看了吗？”夏沉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上面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彭宁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陈，”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倒一杯水，“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这里太冷了，冷得人骨头疼。”
老陈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块干毛巾，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看了一眼夏沉舟，又看了一眼彭宁，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退向墙边的温控面板。
夏沉舟的脸色瞬间涨红，那是愤怒，也是慌乱。
“你在回避什么？”他猛地向前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彭宁，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是不是觉得这张纸是我伪造的？”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彭宁的手腕，想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裂痕，哪怕是一点点的心软或恐惧。
但彭宁避开了。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她拿起那张确诊单，动作缓慢而优雅，就像在阅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快递清单。
纸张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没有回避。”彭宁轻声说，“我只是在想，这纸的质量真差。”
夏沉舟愣住了：“什么？”
“纸质纤维太松了。”彭宁拇指摩挲过纸张的表面，感受着那种粗糙的触感，“如果是正规三甲医院出具的诊断书，应该用的是特种防伪纸，手感应该更厚实，而且带有水印。但这张纸……”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夏沉舟，瞳孔漆黑，深不见底。
“这是A4打印纸。普通的、超市里九块九一包的那种A4纸。”
空气凝固了一秒。
夏沉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强行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扭曲而难看，像是一张即将破碎的面具。
“那又怎样？”他冷笑一声，试图找回刚才的强势，“内容是真的就行！医生说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彭宁，你要看着我死吗？你要在我死之前，搬离这个家，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尾音。
“我是为了让你留下来，才……才没告诉你细节。我以为你会心疼我，我以为你会像以前那样，哭着求我不要离开你。”
他说着，眼眶竟然真的红了。泪水混着雨水，在他脸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这是夏沉舟最擅长的武器。示弱，然后利用彭宁的愧疚感，将她重新拉回那个以他为中心的牢笼。
以前的彭宁，会心软。
以前的彭宁，会因为害怕失去他，而放弃自己的原则。
但现在的彭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流泪。
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中。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喧嚣的雨声。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且机械】
【任务世界：撕碎病危单】
【当前进度：2/6】
【评价：女主识破伪装，男主防线出现裂痕。好感度修正中……当前值：-15%。】
【警告：若未能彻底击碎男主的幻想，导致其精神崩溃或自我毁灭，视为任务失败。惩罚：剥夺宿主所有记忆，永世囚禁于该世界。】
彭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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