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江城市中心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姜家大宅门口，石阶湿滑，积水倒映着屋内透出的惨白灯光。
白晚晴站在台阶下，风衣的下摆已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腿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本残破的《姜氏家规》。
书页焦黑卷曲，烫金的书名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皮革边缘烧灼后的脆硬触感。
这是第六章。
也是这六年来，束缚她最后的一丝实体。
第一章时，她在订婚宴上撕毁了序言；第二章，姜叙之逼她背诵剩余条款；第三章，她用这本厚重的书挡住那些想要搜查她身体的保镖；第四章，它被扔进火盆焚烧了一半；第五章，灰烬随风散尽，掩盖了真相。
而此刻，它仅存的一角，正握在她汗湿的手心里。
姜叙之不知道的是，这半本书里，夹着一张微缩胶卷。
那是姜父去世当晚，监控室外的最后一帧画面。
证据不在别处，就在这一页即将化为尘土的皮革夹层中。
“晚晴。”
一声低沉的呼唤穿透雨幕。
姜叙之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从旋转门内走出。
他的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平直，哪怕在暴雨中也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整洁。
他手里没有拿那份新的合同，也没有拿那枚变形的戒指盒。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复杂难辨，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你的车钥匙不见了？”姜叙之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雨声。
白晚晴没有回答。
她看着姜叙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姜总真是细心。”她说，“连我丢了什么都记得。”
姜叙之向前迈了一步，伞面倾斜，为她遮挡住大半的风雨。
“上车。”他说，“外面冷。”
白晚晴摇了摇头。
“我不冷。”
她抬起手，将那半本《姜氏家规》举到眼前。
雨水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冲刷着焦黑的书页。
“姜叙之，你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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