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阁的隔离牢房,阴冷如冰窖。
严七靠在湿滑的石壁上,左手的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道漆黑的墨痕在皮下脉动。那墨迹并非死物,它像是有呼吸一般,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收缩、舒张。
“石碑为何选我?”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因为它脏了。”
第一章里,青石碑被恶意篡改;第二章,他试图擦拭却留下污痕;第三章,污痕被定义为‘罪证’;第四章,他用血覆盖污痕形成新字迹;第五章,血字发光引起围观;第六章,血字融入石碑成为不可磨灭的新规。
而现在,这规矩成了绞索。
严七抬起左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黑墨。剧痛瞬间窜入脑海,但他咬紧牙关,利用《外门戒律》第42条的逻辑漏洞——“姓名未定者不得受刑”,强行将精神注入断臂。
他在脑海中构建契约。既然名字已被抹去,他便不再是“严七”,而是“变量”。
墨迹开始游走,从手腕蔓延至手背,最终汇聚成一幅复杂的地图。那是赵长老私库的位置,也是曹执事私吞修缮款的证据链终点。
“只要这张图公之于众,赵长老不敢动我。”严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规则讲究证据,我要用规则的铁壁,凿开生路。”
就在这时,牢房门上的禁制阵法突然亮起刺眼的蓝光。
一股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赵长老出手了。”严七冷笑一声,迅速将那张由墨迹构成的地图强行烙印进自己的视网膜。
这不是普通的记忆存储,而是将信息转化为视觉残留。即使大脑被洗白,只要眼睛还在,就能看见真相。
代价是剧烈的眩晕和视野中出现的黑色斑点。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胄碰撞的脆响。
两名身穿紫袍的高阶执法长老推门而入。他们手中拿着玉简,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冷漠。
“奉赵长老之命,清除杂念。”为首的长老举起玉简,口中念念有词。
清心咒。
这是一种粗暴的精神清洗术,旨在彻底抹去宿主脑中所有非正统的记忆,将其变成只会听令行事的空白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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