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气,像一张湿冷的网,死死罩住严七。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灵灯,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左肩断臂处传来的剧痛,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有无数蚂蚁在骨髓里啃噬的痒意。
那滴黑色的血液,此刻正悬浮在他的伤口边缘,像一颗微小的、死寂的眼球,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囚笼。
“咳……”
严七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不能睡。
一旦睡着,那股侵蚀性的力量就会顺着经脉蔓延,彻底吞噬他的意识。
他颤抖着手,摸索向怀中。
那里藏着一株林小婉冒着风险送进来的止血草——虽然被守卫搜走了大部分,但几片枯叶还是被他偷偷塞进了袖口的夹层里。
他将枯叶碾碎,混着地牢角落渗出的冷水,敷在断臂上。
草药的苦涩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暂时压制了那种令人疯狂的灼热感。
严七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聚焦。
他必须弄清楚这滴黑血的来历。
这是唯一的变数,也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如果这血属于某种上古邪修,那么赵长老所谓的“勾结邪修”罪名就坐实了,他必死无疑。
但如果这血不属于任何已知宗门……
严七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就意味着,青云宗内部,藏着比曹执事贪墨更可怕的秘密。
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铁门被粗暴推开的巨响。
“严七!出来!”
看守的声音粗厉而不耐烦。
严七心中一凛,迅速将剩下的药渣吞入腹中,整理好破烂的外门弟子服,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刚才那个在痛苦中挣扎的人不是他。
推开沉重的石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外门广场依旧烈日当空,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内门弟子。
他们交头接耳,眼神中带着好奇、幸灾乐祸,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而在广场中央,那块刻有弟子名录的青石碑,依然矗立在那里。
第一章它刚被恶意篡改,第二章严七试图擦拭却留下污痕,第三章污痕被定义为‘罪证’,第四章严七用血覆盖污痕形成新字迹,第五章血字开始发光引起围观,第六章血字融入石碑成为不可磨灭的新规。
如今,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原本属于‘严七’的位置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黑色铭文:
【死士-柒号】。
这行字像是长在了石头里,无论怎么擦拭,都无法抹去分毫。
严七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而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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