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静心阁,冷得像一口枯井。
严七坐在石榻上,左肩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
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灼热感。
那感觉不像伤口在愈合,更像是有某种活物在皮肉下蠕动。
他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左肩断臂处。
皮肤滚烫,硬如铁石。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
只有一层光滑、冰冷、泛着幽光的黑色角质层。
那是石碑重塑时留下的“茧”。
严七深吸一口气,指甲用力抠进那层黑壳。
嘶啦——
一声轻响,黑壳剥落了一角。
底下露出的,不是鲜红的肌肉。
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文字。
那些文字扭曲盘绕,如同蚯蚓爬行。
严七眯起眼,辨认出其中的内容。
【青云宗修缮库,银三千两,入曹某私囊……】
【灵材账目造假,以次充好,损公肥私……】
字字句句,皆是曹执事贪墨的证据。
它们刻在他的骨头上,随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搏动。
严七瞳孔骤缩。
这不是诅咒。
这是烙印。
石碑新规的第一条:凡改碑者,必受其噬。
而他是执行者,也是载体。
只要他还活着,这些罪证就永远无法抹去。
除非,他能找到方法,将这些罪证从体内剥离,并公之于众。
否则,他将永远是那个背负秘密的异类,被宗门视为隐患,直至被彻底清除。
“必须把罪证‘转移’出来。”
严七低声自语,语速极快,逻辑严密。
“石碑是源头,我是终端。只有回到源头,才能完成数据的‘回传’。”
他站起身,踉跄走向静心阁深处。
那里供奉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石碑碎片。
那是当年宗门立碑时,主碑断裂后留下的残片。
据说是阵法节点的一部分。
严七需要确认,这块碎片是否还能与主碑产生共鸣。
如果行得通,他就能通过碎片,将体内的罪证“吸”出来,变成实体的证据。
如果不能……
他就只能带着这身“活体罪证”,苟延残喘,直到被赵长老或其他人当作怪物处理掉。
脚步声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
每走一步,左肩的灼热就加剧一分。
仿佛体内的罪证在抗拒这种提取。
它们在尖叫,在挣扎,想要留在这个新的容器里。
严七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推开密室的大门。
那块青石碑碎片,静静地躺在石台上。
表面布满裂纹,黯淡无光。
严七伸出手,掌心对准碎片。
他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试图引导那股黑色的能量流向碎片。
嗡——
一声低鸣响起。
碎片表面的裂纹中,渗出了一丝黑气。
成功了!
严七心中一喜,加大灵力输出。
更多的黑气从他的断臂处涌出,顺着手臂,流入碎片。
那些金色的罪证文字,开始从他的皮肤上浮起,化作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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