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
暴雨如注，砸在大理寺刑讯室的天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整座京城的呼吸。
庞毅站在刑架前，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官袍下摆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在他对面，武七被粗大的麻绳死死捆绑在铁架上。
那具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脖颈粗短，左耳残缺不全，伤口早已结痂，呈现出一种丑陋的黑紫色。
那是之前几轮“审讯”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的软骨、第二章的耳垂、第三章的耳洞、第四章的半张耳朵、第五章的完整扯下……
此刻，那曾经象征着荣耀与痛苦的左耳，正静静地贴在武七满是血污的脸颊旁。
它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器官，而是一块干瘪的、沉默的肉块。
赵捕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风灯，光影摇曳，将他脸上的谄媚与犹豫拉扯得扭曲变形。
他不敢看庞毅的眼睛，只是低声说道：“大人，首辅府那边传来消息，说……说您私闯民宅，杀害朝廷命官，还有一枚玉佩失踪。”
庞毅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武七那双空洞且凶狠的眼睛上。
“继续。”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
赵捕头浑身一颤，手中的风灯晃了一下，差点熄灭。
他知道，这不是命令，这是最后通牒。
子时将至。
秋审在即。
如果今夜拿不到那个名字，真凶将借律法的漏洞逍遥法外。
而庞毅，将背负失职之罪。
更重要的是，腰间的玉佩告诉他，阿宁还在他们手里。
武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带着困兽般的绝望，也带着对庞毅必死无疑的笃定。
他嘶哑地开口，喉咙里像是卡着砂砾：
“庞大人，你杀了我，也问不出来。”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但有些东西，比死更可怕。”
庞毅缓缓抬起手。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
刀身狭长，泛着幽蓝的光。
这不是普通的刑具，而是他在茶寮突围时，从那个哑巴仆人身上夺来的。
刀刃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未干的血迹。
那是仆人的血。
也是阿宁安危的筹码。
庞毅走到武七面前。
他能闻到武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汗臭、血腥和腐朽气息的味道。
那是死亡临近时的味道。
“我不需要你说出名字。”
庞毅淡淡地说道，语调平稳冷硬。
“我只需要你承认一件事。”
武七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庞毅举起匕首，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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