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的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大理寺诏狱的天窗。
闷响连绵不绝，混合着铁链拖过石板的刺耳声，在这幽深的刑讯室里回荡。
庞毅坐在供桌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钉在木桌上的左耳。
耳廓早已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只有边缘还残留着暗红的血痂。
那是武七用命换来的证物，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老仵作跪在一旁，手里拿着毛笔，笔尖悬在宣纸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大人，”老仵作的声音苍老而机械，“这耳洞……并非生前被扯下。”
庞毅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何意？”
“耳缘平整，无撕裂之痕，倒像是……被利器削去后，又经高温烫灼，才形成的焦黑。”
老仵作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这手法，不像寻常杀手所为，倒像是……内部清理门户的手段。”
庞毅的手指顿了一下。
内部清理。
这意味着，武七口中的那个“渊”，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个组织。
一个拥有严密纪律、甚至不惜对自家死士痛下狠手的组织。
“听雨楼。”
庞毅低声念出这三个字，语调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赵捕头正站在柱子旁，手里捧着一壶热茶，闻言手猛地一抖，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他慌忙放下茶壶，赔笑道：“大人，您说笑了，哪有什么听雨楼？不过是些江湖草莽罢了。”
庞毅抬起眼皮，目光如刀，直刺向赵捕头。
“是吗？”
“那为何我在武七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听雨楼特有的‘青竹签’碎屑？”
赵捕头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但他更知道，一旦说出这个名字，他就彻底成了弃子。
“大人，小的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赵捕头低下头，声音谄媚而谨慎，“小的只知道，三日后就是秋审，若此时不报真凶，大人要担失职之罪啊。”
他在暗示庞毅放弃。
放弃这个已经沾满血腥的秘密。
庞毅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走到赵捕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
“赵德，你也是读过书的人。”
“大雍律法第三百二十条，私通敌国、泄露机密者，斩立决。”
“你手中那几封密信残片，是从哪里来的？”
赵捕头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庞毅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查到了。
那些密信，是他为了自保，偷偷藏起来的把柄。
只要交出去，他就能洗清嫌疑，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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