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的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天牢厚重的石墙。
刑讯室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血腥味混合着陈年霉斑的气息，黏在每个人的鼻腔里，挥之不去。
庞毅站在刑架前，手中那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正对着武七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
武七被粗麻绳死死勒在木架上，四肢呈“大”字型张开。他的左耳只剩下一半，剩下的部分红肿溃烂，还在滴着血水。那是第三章烙铁留下的痕迹，如今看来，不过是个开胃菜。
“大人。”赵捕头凑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要是削了耳朵，人可就废了。大理寺律例，虽许严刑，但不可致残致死。若他成了残废，口供即便说了，在秋审时怕也是做不得数的。”
庞毅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武七那只残缺的左耳上。
那只耳朵像一只枯萎的树叶，挂在头颅侧面，摇摇欲坠。
“赵都头，”庞毅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诵经文，“律例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他不肯说，这案子就破了。破了案，你我都要掉脑袋。你说，哪头重？”
赵捕头噎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远房亲戚在李阁老家中的地位，也想起了若此案办砸，自己可能面临的抄家之祸。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劝，只是退后半步，眼神闪烁，假装低头整理手中的刑具。
老仵作在一旁缩着脖子，手里拿着记录伤情的册子，笔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知道这一刀下去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审讯，这是凌迟。
庞毅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刀刃。
冰凉。
就像三年前那个夜晚，睿王府大火中，师父尸体旁那块染血的布条。
“长安。”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庞毅的脑海。
如果武七真是睿王府旧部阿福，那么他守着的秘密，就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一桩足以掀翻朝堂的谋逆案。
李阁老给的贿赂，此刻在庞毅袖袋里烫得像块烧红的炭。
但他不能收。
收了，就是同谋。
不收，就是弃子。
他要在这两者之间，走出一条生路。
而这条生路的钥匙，就在武七嘴里。
“开始。”庞毅淡淡说道。
刀锋落下。
噗嗤。
一声闷响，像是利刃切入熟透的瓜果。
鲜血瞬间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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