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城郊外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沈清秋坐在一把生锈的铁椅上,手里攥着那部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白一片,没有任何血色。
她盯着那个备注为【Owner】的号码,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彻底愚弄后的、冰冷的愤怒。
电话再次接通。
这一次,没有电流声。
只有对面传来的一声轻笑,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尖锐且刺耳。
「沈小姐,这么晚了,不休息?」
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苍老沙哑的男声。
而是一个年轻、傲慢,带着戏谑的口吻。
但沈清秋听出来了。
那种语气里的掌控感,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和程叙如出一辙。
也和……轮椅上的程父,如出一辙。
沈清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隔着电波,隔着谎言,隔着这层可笑的伪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你想确认我是谁。」
「你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用你父亲的那句暗语回应你。」
沈清秋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母亲苏梅临终前的画面。
那张枯瘦的脸,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
还有那句从未对外人提起的话:「海里的鱼,都是哑巴。」
那是只有她们母女知道的秘密。
是关于当年那场车祸真相的唯一线索。
也是程家想要掩盖的罪证。
「母亲不是死于意外。」
沈清秋开口了。
声音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
「是你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低笑。
「聪明。」
那个声音说。
「可惜,太迟了。」
「你以为你在猎杀程叙?你以为你在转移资产?」
「不,沈清秋。你只是在帮程家清理门户。」
沈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意思?」
「你父亲没有中风。」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清秋的胸口。
她感觉呼吸困难。
「他装病三年了。」
对面的声音冷酷地陈述着事实。
「他在观察。观察程叙的贪婪,观察林婉的野心,也观察你的成长。」
「他知道你会回来。知道你会试图夺权。甚至知道你会找到这个离岸公司的入口。」
「因为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斩断程叙所有退路,又能让他自己全身而退的刀。」
沈清秋感到一阵眩晕。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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