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旅馆的隔音效果极差。
隔壁情侣的争吵声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下刮着耳膜。
沈清秋坐在硬板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条短信只有五个字:‘谢谢你,孩子’。
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如果是感激,为何如此疏离?
如果是托付,为何如此简短?
她拇指悬在回复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生锈的铁皮棚顶,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沈清秋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雾,模糊了江城深夜的霓虹。
她伸出手指,在雾气上划了一道线。
线条冰冷,很快又被新的水汽覆盖。
“赵律师。”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回音。
这是她今晚要见的第二个人。
第一个是程父,给了她一个谜题。
第二个是赵律师,或许能给她一把钥匙。
或者,是一堵墙。
***
半小时后,江城老城区,一家名为“静默”的咖啡馆。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推开门,风铃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赵律师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就像他在法庭上的样子。
看到沈清秋坐下,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
“沈小姐,你迟到了三分钟。”
他的声音机械、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清秋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那条短信静静地躺在那里。
“程伯父为什么发这条短信?”
她问得直接,语调平稳得像在读财务报表。
赵律师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平静。
“沈小姐,有些话,出了那个门,就不该再提。”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
“程家的事,是家事。法律管不到人心。”
沈清秋盯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所以,您打算切断联系?”
赵律师放下杯子,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沈小姐,我是律师,不是保姆。”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袋,推到沈清秋面前。
“这是程氏集团昨晚股权转让书的副本复印件。虽然原件已被销毁,但这上面的签名是真的。”
沈清秋翻开文件。
纸张粗糙,墨迹清晰。
程父的名字签得歪歪扭扭,那是中风后的手抖留下的痕迹。
但在签名的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印章。
那是程家私印,通常用于内部机密文件的确认。
沈清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律师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程父并没有签署转让给你父亲的文件。”
“他签署的是放弃继承权的声明。”
沈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