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天枢宗外门的灵田区,泥泞不堪。
范七低着头,脚下的草鞋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都发出“吧唧”的声响。
他怀里揣着一块黑铁令牌,贴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
那是灵魂被强行塞进这具尸体的代价。
也是他与“范无咎”这个身份之间,最脆弱的连接。
前方是一片约莫三亩大小的灵田。
田里种着低阶的“凝露草”,这是外门弟子维持基础修为的必需品。
也是范无咎名下唯一的产业。
范七停下脚步,看着那片荒芜的土地。
杂草丛生,几乎掩盖了田垄的痕迹。
他在档案阁的卷宗里见过这块地的记录。
三个月前,范无咎还在这里挥洒汗水。
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就是你的命。”
范七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块半埋在泥里的界碑。
界碑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字:范氏。
字迹边缘有一道新鲜的裂痕,像是被人故意砸碎过,又匆匆修补。
范七眯起眼睛。
这道裂痕,和阮三盖在玉简上的红印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
都是那种带着血腥气的、不规则的裂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不能犹豫。
日落之前,如果拿不到这笔月例灵石,他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
范七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铁锄头。
这是他刚才在杂物间找到的,上面沾满了干涸的黑泥。
他开始挖掘。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挖坟。
每一锄头下去,都要停顿片刻,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雨声淅沥,掩盖了他的呼吸声。
但掩盖不了那股越来越近的压迫感。
啪嗒。
啪嗒。
算盘的声音。
不是来自档案阁,而是来自身后的小路。
清脆,冰冷,节奏均匀。
范七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那个拿着算盘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外。
“范师弟。”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带着笑意,却让人浑身发冷。
范七缓缓转过身。
赵四站在十步之外。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执事服,衣角绣着云纹,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
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手里拎着藤条,眼神戏谑。
赵四是外门这一届的新星,也是导致范无咎死亡的关键人物之一。
或者说,他是执行者。
“好久不见。”
赵四走近了几步,靴子踩在泥水里,溅起脏污的水花。
他看了一眼范七手中的铁锄头,嗤笑一声。
“怎么?想种地?”
“师兄说笑了。”
范七低下头,声音恭敬,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漠。
“只是来看看旧地。”
“旧地?”
赵四挑了挑眉,走到田边,一脚踢翻了那块界碑。
界碑轰然倒地,砸进泥坑里。
“范无咎已经死了。”
赵四蹲下身,用手指抹去界碑上残留的一点点泥土。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缝里没有任何污渍。
“按照宗门规矩,死者名下的财产,由公库回收。”
“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个替死的杂役。”
赵四抬起头,目光如刀,刺向范七的脸。
“这块地,不属于你。”
范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默默地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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